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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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老师的哨声裹着热风炸开，林默刚跟着大部队跑过弯道，后背就突然遭了记猛撞。他踉跄着往前扑，掌心先蹭过塑胶跑道，粗粝的颗粒刮得皮肤生疼，膝盖随即重重磕在地上，牛仔裤破口处瞬间渗出血迹。

“我靠！林默！”沈星野的喊声隔着人群冲过来。他原本在前面领跑，刚回头想喊林默“再慢就成蜗牛迁徙了”，就见人直挺挺摔在地上，当下把“沙雕比喻”全抛到脑后，像头脱缰的小牛似的拨开围观的同学冲过去。蹲下身看见林默掌心的血和膝盖的擦伤，他没等林默撑着地面起身，手臂一抄就扣住对方膝弯和后背，干脆利落地把人打横抱起来——动作熟稔得像平时抱着林默挪开堵在宿舍门口的快递箱。

“别动别动，校医院三分钟直达！”沈星野脚步飞快，话痨属性倒是没丢，一边跑还一边碎碎念，“你说你咋跟个瓷娃娃似的？跑个步都能解锁‘平地摔跤’成就，这要是让阎王看见，高低得把你写进‘年度最省心催命符候选人’名单里。”

林默被公主抱得稳稳的，掌心的疼还没压下去，又被沈星野的离谱比喻逗得闷笑了声，声音带着点疼出来的闷哑：“你这比喻……比上周实验课的冰醋酸还酸。”

“嘿，都啥时候了还补刀？”沈星野低头瞪他一眼，脚步却下意识放稳了些，目光扫过林默垂着的手，语气瞬间沉了点，“等会儿处理完伤口，我非得找那撞你的家伙唠唠——跑步不看路，是把眼睛借去当篮球框了？”

林默轻轻攥住沈星野校服衣角，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线，慢悠悠开口：“别找事，我没大事。再说……”他顿了顿，补了句冷幽默，“真要算账，也轮不到你这‘靠冲劲打架’的主力上，我散打白练的？”

沈星野脚步一顿，随即笑出声，抱着林默的手臂收得更紧：“得得得，您是‘活动筋骨就能打退人’的隐藏大佬。但现在你是伤员，听我的！”说着又加快脚步，还不忘吐槽，“等会儿校医要是让你涂碘伏，你可别跟上次似的躲，那玩意儿比你爱喝的冰饮健康多了——就你这磕破点皮都疼得皱眉的样，还敢贪凉？”

林默没反驳，只是悄悄把脸往沈星野颈窝偏了偏，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心里默默盘算：等伤好了，得把沈星野堆在阳台的脏球衣洗了——不然这家伙肯定又要穿带着汗味的衣服去打球，到时候又得被队友吐槽。

校医院的白窗帘被风吹得晃了晃，沈星野把林默轻放在诊疗床上，转身就跟校医开启话痨模式：“医生您看，他这膝盖跟被猫抓了似的，掌心还蹭得通红，不会留疤吧？他还得靠这双手写实验报告呢，留疤了多影响拿笔——再说了，他手好看，留疤多可惜！”

林默坐在床上，看着沈星野手舞足蹈的样子，慢悠悠补了句：“比你上次打篮球摔破的膝盖轻多了，你当时还哭丧着脸说‘要截肢了’。”

沈星野猛地回头瞪他：“那能一样吗？我那是为了团队荣誉负伤！你这是平地摔，说出去人家还以为你被跑道绊了个‘友好拥抱’。”嘴上吐槽着，却在医生递来碘伏棉签时，立刻凑过去接过来，“我来我来，他怕疼，上次涂个碘伏跟被蚂蚁咬了似的躲。”

林默没反驳，只是看着沈星野小心翼翼捏着他的手腕，棉签蹭过掌心伤口时，动作轻得几乎没力道。他忽然想起上周沈星野感冒，自己默默把他堆在宿舍的脏衣服分了类洗，当时沈星野还吐槽“你是不是闲的”，现在倒也学会照顾人了。

正想着，沈星野突然“嘶”了一声，指着他膝盖的伤口：“你看这破牛仔裤，都磨出洞了，回头我把我那条新的运动裤给你——就是上次我妈寄来的，我穿有点大，给你刚好，省得你再穿这‘破洞乞丐装’，跟刚从丐帮毕业似的。”

“不用，”林默摇摇头，目光扫过沈星野校服口袋露出来的半罐可乐，伸手把罐子抽出来，“你上周说要戒碳酸饮料，怎么又喝上了？”

沈星野眼神飘了飘，伸手想抢：“就一口！你看我跑这么多路，不得补充点‘快乐能量’？”

“快乐能量会让你晚上睡不着，”林默把可乐往身后一藏，语气平淡却没商量，“等会儿处理完伤口，去图书馆占座，你下周的专业课作业还没写——阎王的催命符都快贴你脸上了。”

沈星野瞬间垮了脸：“别跟我提作业！一提作业我就头疼，跟被老师念了紧箍咒似的。”嘴上抱怨着，却还是乖乖拿起林默的背包，“行吧行吧，听你的。对了，下午有人约你去打球，你可别去啊——你膝盖这样，跑两步就得摔，到时候又得麻烦我抱你回来。”

林默抬眼看向他，眼底藏着点笑意：“是你想让我陪你去图书馆吧？”

沈星野被戳穿心思，耳朵尖微微发红，立刻梗着脖子辩解：“谁想了！我是怕你伤口裂开！再说了，我俩可是学习黄金搭档，少了我，你写作业都得慢半拍——上次你实验报告卡壳，不还是我给你想的思路？”

林默没再拆穿他，只是在沈星野扶着他起身时，悄悄用没受伤的手，帮他理了理皱巴巴的校服衣领。指尖碰到沈星野后颈的碎发时，他听见沈星野又开始碎碎念：“回去我就找那撞你的家伙，跟他好好‘交流’一下跑步礼仪——总不能让你平白受这罪，跟被小石子绊了的兔子似的……”

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夏末的热气，林默听着沈星野离谱的比喻，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其实刚才在操场，他隐约看见撞他的人是隔壁班的男生，上周还约过自己单独打球。不过现在看着沈星野护犊子的样子，他倒觉得没必要提了——反正有沈星野在，总会把这些小事都揽到自己身上，跟只护食的小兽似的。

两人来到图书馆

图书馆的空调刚吹得人犯困，窗外就突然滚过一声闷雷。沈星野趴在桌子上写了没两行作业，抬头就看见雨丝斜着砸在玻璃上，瞬间连成了水幕，当即拍桌：“我靠！这天气比翻书还快，早上还晒得能煎鸡蛋，现在直接变‘龙王倒水’现场了！”

林默刚把专业课笔记整理好，闻言抬头看了眼，慢悠悠接话：“可能是老天看你写作业太痛苦，特意下场雨让你别卷了。”

“拉倒吧，它这是想让我变成落汤鸡！”沈星野抓起两人的背包，率先冲到门口，探头看了眼瓢泼的雨势，又回头喊林默，“快跑！不然等会儿雨更大，咱们就得在图书馆过夜——我可不想跟你挤在那张硬桌子上，跟俩‘被阎王遗弃的催命符’似的。”

林默笑着跟上，两人刚冲进雨里，冰凉的雨水就浇透了校服。沈星野边跑边吐槽，声音混着雨声飘过来：“早知道就听你的，带把伞！现在好了，头发跟被水泡过的泡面似的，等会儿回宿舍肯定得感冒——到时候你可得照顾我，给我冲感冒灵，还得帮我洗脏衣服！”

“洗脏衣服可以，”林默跟在他身边，跑起来步伐稳得很，还不忘补刀，“但感冒灵得你自己冲，我怕你又嫌我放的糖多，跟上次似的，说我想‘甜死你好继承你的篮球’。”

两人闹着跑回宿舍，推开门就把湿哒哒的校服脱下来扔在盆里。林默刚弯腰脱下沾了泥点的裤子，后腰就被人拍了一下——沈星野洗完手回来，凑过来开玩笑，一掌拍在他屁股上：“可以啊林默，跑这么快还没摔，看来膝盖伤好得差不多了，是不是偷偷练过‘屁股发力’？”

林默早就习惯了他的打闹，直起身时反手捏了把沈星野的屁股，指尖触到紧实的肌肉，还故意晃了晃手：“论屁股，还是你的练得好。你这要是个女的，肯定不少男生追——毕竟不是谁都能把屁股练得这么翘，比校篮球队那几个女生的训练效果还好。”

沈星野瞬间炸毛，伸手去挠林默的腰：“嘿！你小子还敢调侃我！我这是打篮球练的核心力量，跟女生能一样吗？再说了，我要是女的，才不跟那些男生瞎晃，我直接……”话没说完，就看见林默已经拿起干净的运动裤往上穿，当即又凑过去，“哎哎哎，你别穿这么快啊！再让我捏回来，不然我亏了！”

“别闹，”林默躲开他的手，把干净的T恤套好，顺手拿起沈星野的干净衣服递过去，“赶紧换，湿衣服堆着招虫子，等会儿我一起洗——你要是再瞎闹，就自己洗你那泡成‘泡面’的校服。”

沈星野撇撇嘴，接过衣服乖乖穿上，嘴上还不饶人：“洗就洗，谁怕谁！不过话说回来，你刚才那话可不对，我要是女的，怎么也得找个比你靠谱的——你上次煮面条都能把锅烧糊，跟你过肯定得饿肚子！”

林默没理他的吐槽，只是把两人的湿裤子扔进洗衣机，转身时看见沈星野正对着镜子扯衣服，忍不住又补了句：“就算你是女的，也没人比我更了解你——知道你喝可乐要加冰，吃泡面要放两个蛋，还知道你堆脏衣服能堆到发霉。”

沈星野动作一顿，耳朵尖悄悄红了，嘴上却硬撑着：“那是！咱俩可是‘黄金搭档’，你不了解我谁了解我？赶紧过来帮我把头发擦干，不然等会儿头疼，你又得听我念叨一晚上！”

林默笑着走过去，拿起毛巾帮他擦头发，指尖碰到沈星野发烫的耳朵，又想起刚才在雨里的打闹，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其实他早就发现，沈星野看似大大咧咧，每次闹完都会悄悄关注他的伤口，就像现在，擦头发的动作都放轻了不少。

洗衣机嗡嗡转着，林默把晾干的毛巾搭在阳台，回头就看见沈星野趴在书桌前，对着专业课习题皱成了苦瓜脸，笔杆在指间转得飞快，跟耍杂技似的。

“卡壳了？”林默走过去，刚把自己的作业摊开，就见沈星野跟见着救星似的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我的好默哥！这道题跟‘阎王派来的附加催命符’似的，我看了十分钟，脑子比操场的塑胶跑道还空白！”说着就伸手想抄林默的解题步骤。

林默早有准备，手一抬就遮住了答案，嘴角勾着笑：“想抄可以，叫一声爸爸，我就教你。”

沈星野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眯，顺着就喊：“爸爸！”声音又脆又响，还故意拖了个尾音，“爸爸快教我，再晚点儿我就得被作业‘勾魂’了！”

林默没料到他这么干脆，手顿了顿，刚想开口，就见沈星野得寸进尺，往他身边又凑了凑，胳膊肘蹭了蹭他的胳膊：“好爸爸，光教题可不够啊——你看你儿子我写作业这么辛苦，不得给点零花钱奖励一下？五块十块都行，我不挑！”

“沈星野，”林默忍着笑，伸手弹了下他的额头，“你这戏怎么比校文艺汇演的话剧还多？”

沈星野揉了揉额头，非但没退，反而得寸进尺地往前凑了凑，鼻尖都快碰到林默的肩膀：“那不然这样，不给零花钱也行，让我亲一口‘好爸爸’，我就自己琢磨题——你看我多懂事，还能帮你省点钱！”

林默被他逗得没辙，干脆把作业往他那边推了推，却故意只露出一半解题思路：“亲就免了，再闹我就把作业收起来。思路给你画出来了，自己往下算，算错了我可不改。”

沈星野立马收敛了打闹的架势，乖乖拿起笔，眼睛却还瞟着林默：“行吧，看在‘爸爸’这么大方的份上，我就自己算。对了，等会儿算完题，‘爸爸’是不是得请我喝可乐？我记得你抽屉里还有一罐冰镇的——就当是‘父子情深’的见证！”

“喝什么可乐，”林默伸手敲了敲他的作业本，“你昨天还喊着嗓子疼，现在又想喝冰的？等会儿我给你泡杯蜂蜜水，比可乐健康。”嘴上说着吐槽的话，却还是在沈星野低头算题时，悄悄拉开抽屉，把那罐可乐拿出来，放在了桌边——等他算完题，再稍微放凉点给喝，应该没问题。

沈星野没看见他的小动作，只是对着解题思路皱着眉，嘴里还碎碎念：“这步骤怎么跟绕迷宫似的……哎林默，不对，你这步是不是算错了？”

林默凑过去一看，指尖点在纸上：“是你自己看错了符号，跟我没关系。再仔细看，别跟个没戴眼镜的猫头鹰似的，净看错东西。”

沈星野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却还是乖乖按照林默指的地方重新算。窗外的雨还没停，洗衣机的声音渐渐小了，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沈星野的吐槽和林默的冷幽默补刀，暖融融的气氛裹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漫在小小的宿舍里。

沈星野把最后一道题的答案填完，“啪”地把笔一扔，跟完成了什么世纪工程似的，蹦到林默身边。他半边身子倚在桌沿上，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林默的肩膀，声音甜得发腻：“好爸爸~我作业写完啦！你看我多乖，都没让你操心，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林默头也没抬，手里还在整理实验报告，慢悠悠回了句：“奖励你今晚自己洗袜子，算吗？”

“别啊！”沈星野立刻垮了脸，伸手扯了扯林默的衣角，跟只讨食的大型犬似的晃了晃，“我要的不是这个！你看外面还下雨呢，食堂肯定人挤人，咱们点外卖呗？我想吃上次那家炸鸡，外酥里嫩的，咬一口还爆汁——跟你上次给我带的烤红薯一样香！”

林默终于停下笔，抬眼看向他：“昨天刚吃过炸鸡，今天又吃？你这肠胃是想跟你闹罢工？再说了，外卖比食堂贵，你这个月零花钱不是快花完了？”

“哎呀钱的事不用你操心！”沈星野拍了拍胸脯，随即又软下来，凑得更近了些，声音放得更低，“我可以先跟你借嘛，下个月我妈给了零花钱就还你！而且我保证，这次吃完炸鸡，我明天就跟你去食堂吃清淡的，粥配小菜，比庙里的和尚吃得还素！”

见林默还是没松口，沈星野干脆耍起了无赖。他直接绕到林默身后，胳膊轻轻环住林默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故意用头发蹭了蹭林默的耳朵：“好爸爸~就点一次嘛！你看我今天写作业这么认真，还没跟你闹，多听话啊！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起来了，跟你这椅子焊在一起——等会儿你想喝水，我都不给你递！”

林默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伸手想把他的胳膊掰开，却被沈星野抱得更紧了。他无奈地笑了笑，侧头看了眼贴在自己肩上的脑袋，吐槽道：“沈星野，你这无赖劲儿，跟上次抢我冰饮的时候一模一样。再说了，你这体重，跟你焊在一起，我这椅子都得塌。”

“那我不管！”沈星野梗着脖子，声音却软了下来，“你不答应，我就一直抱到你答应为止。而且我都想好了，炸鸡要微辣，再点份薯条，配你爱喝的冰可乐——哦不对，你不能喝冰的，给你点常温的！你看我多贴心，都记得你的喜好！”

林默看着他眼底的期待，又想起刚才他写作业时认真的样子，终究还是松了口：“行吧，就这一次。但薯条换成蔬菜沙拉，不然你明天又该喊上火。”

“耶！好爸爸你最好了！”沈星野瞬间松开手，跟个兔子似的蹦到一边，拿起手机就开始翻外卖软件，嘴里还不忘念叨，“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等会儿炸鸡到了，我先给你撕个最大的鸡腿，比我上次打篮球赢的奖杯还大！”

林默看着他兴奋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拿起桌边的可乐——原本是想等他写完作业给的，现在看来，得等他吃完炸鸡再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