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的篝火燃得正旺,噼里啪啦的火星溅到夜空里,像散落的星子。
陈路周靠在树桩上,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阿柴抱着刚学会走路的儿子,小家伙穿着虎头小袄,正抓着流光的银长发玩,被清禾和晚星围着喊“弟弟”;苍牙难得没板着脸,正被饮月逗得耳根发红;远处的石屋里,巫医在给绯鳞包扎打猎时蹭破的胳膊,蛇尾在地上轻轻晃着。
“在想什么?”绯鳞走过来,蛇尾卷着一坛果酒,递到他面前。
陈路周接过酒,指尖不小心碰到他冰凉的鳞片,笑了笑:“在想,你们每个部落都有特殊能力,就你一直藏着,到底会什么?”
绯鳞挑了挑眉,粉色的瞳孔在火光下泛着剔透的光:“说了怕你不信。”
“说说看。”陈路周来了兴致,他总觉得绯鳞沉稳得不像蛇族,肯定藏着秘密。
“我能听到心声。”绯鳞的声音很轻,像蛇吐信时的嘶嘶声,“别人心里想什么,我都能听见。”
陈路周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骗人。”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不可能吧?真有这么厉害的能力?那我刚才想“阿柴怀里的小家伙胖得像个团子”,他岂不是也听见了?
“你说了三个字。”绯鳞忽然开口,眼神里带着点揶揄,“不可能。”
陈路周的笑僵在脸上,手里的果酒差点洒出来。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绯鳞不仅听到了,还精准地复述了他心里的念头。
“现在信了?”绯鳞弯了弯唇,蛇尾轻轻勾了勾他的脚踝,“但这能力没什么用,听多了人心,反而累。”
陈路周这才反应过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多余,索性仰头喝了口果酒。甜丝丝的酒液滑入喉咙,带着点微醺的暖意。
篝火旁,阿柴的儿子忽然哭了起来,清禾赶紧把自己的糖块递过去,晚星则学着流光的样子,轻轻拍着小家伙的背。流光笑着揉了揉两个女儿的头发,尾鳍在火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陈路周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被填得满满的。
他想起刚穿越过来时的惶恐,想起和流光初遇时的试探,想起为阿柴学打猎时的笨拙,想起苍牙第一次载他在林子里奔跑时的风……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家,把这些兽人当成了真正的家人。
“其实你也有特殊能力。”绯鳞忽然说。
“我?”陈路周诧异,“我除了会做点吃的,还会什么?”
“你能把我们聚在一起。”绯鳞看着篝火旁嬉闹的人群,声音里带着点难得的柔软,“狼族、狐族、人鱼、犬族、蛇族……本该互不干涉的部落,因为你,成了真正的一家人。”
陈路周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确实没什么特别,不能像苍牙那样撕碎猎物,不能像流光那样用歌声安抚人心,更不能像绯鳞这样听见心声。
可这双手,曾为他们磨过面粉,为他们包扎过伤口,为他们牵起过彼此的手。
或许,这就是他的能力。
篝火渐渐弱了下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阿柴抱着睡着的儿子走过来,身后跟着打哈欠的清禾和晚星。流光的尾鳍上沾了点草屑,大概是陪孩子们在地上打滚了。
“该回去睡了。”阿柴的声音带着点困意,犬耳耷拉着,“小家伙吵了一晚上,累坏了。”
“嗯。”陈路周站起身,伸手接过他怀里的孩子。小家伙睡得正香,小拳头还攥着清禾给的糖块。
流光走过来,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尾鳍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清禾和晚星左右各牵一只手,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和弟弟玩的趣事。
绯鳞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往石屋走去的背影,蛇尾在地上圈出一个浅浅的弧,眼底映着渐亮的天光。
陈路周回头看了一眼,见绯鳞还站在篝火旁,笑着挥了挥手。
或许未来还会有新的部落加入,或许还会有未知的危险,但此刻,他牵着最爱的人,怀里抱着新生的希望,身后是一群可以托付性命的家人。
这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