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祖祠的朱漆门在血月下沉甸甸地推开时,林秋白听见门轴里传来婴儿啼哭。门槛前的青铜香炉积着三寸厚的香灰,香灰表面浮现出七个血字:黄泉七关,关关索命。
"掌门归位,祖祠重开。"沙哑的童声从祠堂深处传来,林秋白握紧阴阳尺,看见供桌上七盏青铜灯台同时亮起。灯油泛着诡异的靛蓝色,映出墙上密密麻麻的生辰八字——正是历代送阴人掌门的临终封印。
"师父?"林秋白震惊地盯着第七块碑文,上面刻着师父的生辰八字和"替命禁术"四个大字。碑文缝隙里渗着新鲜的血迹,与他掌心的伤口完全吻合。
供桌突然剧烈震颤,七盏青铜灯同时指向正北。林秋白顺着指引推开暗门,潮湿的霉味混着腐尸气息扑面而来。密室中央立着块十丈高的血碑,碑身上嵌着历代掌门的引魂铃,每枚铃铛都缠着腐烂的脐带。
"你终于来了,我的好师侄。"熟悉的声音从血碑后传来,林秋白浑身血液凝固。师叔的干尸倚在碑前,左眼眶里的引魂珠泛着妖异的红光,右手握着半截染血的阴阳尺。
"秀秀的七魄已经融入黄泉七关。"师叔腐烂的手指划过血碑,林秋白看见碑面上浮现出七个扭曲的鬼面,"现在,整个送阴人一脉都要为我的执念陪葬。"
血碑突然发出蜂鸣,七枚引魂铃同时炸开。林秋白被冲击波掀翻在地,看见师叔的干尸正在吸收血碑的能量,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他的左眼下浮现出与秀秀相同的朱砂痣,喉咙里长出秀秀的银铃。
"替命禁术需要至亲之人的心头血。"师叔张开嘴,七只萤火虫从他喉管飞出,"而你,就是最好的祭品。"
林秋白甩出捆尸索,却发现绳索缠上了自己的脖颈。他这才惊觉,血碑上的生辰八字竟与自己完全一致。师叔腐烂的手掌按在他眉心,引魂珠的红光开始灼烧他的魂魄。
"二十年前,你师父用阴阳尺斩断了我的引魂珠。"师叔的声音混着虫鸣,"可他不知道,秀秀的七魄早已融入你的血脉。"
密室地面突然裂开,七道黄泉弱水涌入。林秋白感到双脚在融化,低头看见自己的倒影——左眼下的朱砂痣正在渗出黑血。师叔将染血的阴阳尺刺入他心口,血碑表面浮现出"替命"二字。
"你以为四象锁魂阵锁的是秀秀?"师叔的笑声震得血碑颤动,"那是我为你准备的牢笼。"
当第七盏青铜灯熄灭时,林秋白的魂魄被吸入血碑。他看见师父年轻时的影像在血雾中浮现:师父抱着襁褓中的自己冲进祖祠,将阴阳尺刺入血碑,碑面浮现出"血脉封印"四个大字。
"秋白,你是送阴人百年诅咒的钥匙。"师父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哀伤,"当年我用替命术将秀秀的七魄封印在你体内,就是为了今天......"
血碑突然剧烈震动,林秋白感到心口的阴阳尺在吸收师叔的能量。他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血碑上,历代掌门的引魂铃同时响起,组成师父临终前的往生咒。
"替命禁术,禁的是人心。"林秋白将师叔的引魂铃按在血碑中央,"秀秀根本不想复活,她要的是你解脱。"
血碑轰然崩塌,师叔的干尸在金光中化作齑粉。林秋白看见秀秀的七魄从废墟中升起,每个魄都戴着不同的引魂铃。她们手拉手走向黄泉弱水,回头时露出释然的微笑。
晨雾再次笼罩东山祖祠时,林秋白发现阴阳尺已经完全修复。尺身上的刻度泛着温润的黄光,指向祠堂中央的供桌。供桌上不知何时摆着个青铜盒,盒里装着半块往生钱和师父的遗书:
"秋白,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化作血碑的一部分。送阴人一脉的诅咒源于执念,而你的存在就是破解诅咒的关键。记住:阴路引魂,莫引贪心。"
林秋白将半块往生钱嵌入阴阳尺,尺身突然浮现出完整的"归"字符咒。祠堂外传来熟悉的梆子声,这次的节奏是"一去不返"。他知道,属于送阴人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民俗解析】
1. 黄泉弱水:传说中连羽毛都浮不起来的阴水,触碰即魂飞魄散
2. 血脉封印:用至亲之人的血液加固封印,需定期以心头血滋养
3. 往生咒碑:将死者执念刻成碑文,可镇压厉鬼千年
4. 引魂铃脐带:用婴儿脐带缠绕引魂铃,可增强法器招魂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