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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分别(下)

善意的竞争2……0

———时间线切回。

  冰冷的忙音如同丧钟,在小屋内凝固的空气里回荡。刘在伊垂落的手微微颤抖,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冰冷的泥地上,屏幕碎裂的纹路像一张狰狞的蛛网。

  她背对着禹瑟琪,肩膀绷得像一张拉满的硬弓,每一个骨节都透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和冰冷的决绝。

  “在伊……”瑟琪的声音带着破碎的气息,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但更让她心痛的是在伊此刻散发出的、近乎实质化的孤绝气息。

  就在瑟琪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在伊手臂的瞬间——

  在伊猛地转过身!

  那双总是带着疏离和审视的黑眸,此刻亮得如同淬火的寒星,里面燃烧的并非瑟琪预想中的崩溃或绝望,而是一种被逼至悬崖、反而彻底点燃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凶悍光芒。

  那光芒锐利、冰冷,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和一种掌控全局的诡异冷静。

  她的嘴角甚至向上扯起一个冰冷的、毫无温度的弧度。

  “他错了。”在伊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像结了冰的湖面下汹涌的暗流,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死寂的空气里。

  她抬起眼,目光精准地锁住瑟琪惊惶含泪的眼眸。那眼神里没有瑟琪熟悉的温柔爱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穿透灵魂的锐利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个地方暴露了,他随时会来。”在伊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瑟琪,你必须立刻离开。回首尔,去找崔京和艺利。”

  “什么?!”瑟琪猛地摇头,眼泪终于滚落,“我要和你在一起!我们说好……”

  “你听我说!”在伊厉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现在,他盯上你了!把你留在我身边,就是把你放在最危险的靶心上!你想让他用你来逼我就范吗?想让他伤害你吗?!”她向前一步,双手用力抓住瑟琪的肩膀,力道大得让瑟琪吃痛。

  瑟琪被她眼中的火焰和话语里的残酷现实灼伤,嘴唇颤抖着,说不出反驳的话。巨大的无力感和对在伊安危的担忧撕扯着她。

  “听着,”在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放缓,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分开,是为了更好的保护。你安全了,我才能放手去做。你知道的……”

  她松开瑟琪,弯腰捡起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动作快得惊人。“你是我很珍视的人啊…”她熟练地抠开后盖,取出SIM卡和电池,然后走到小屋角落的土灶旁,毫不犹豫地将手机残骸扔进还有余烬的灶膛里!

  “滋啦……”塑料和电路板在高温下迅速变形、焦黑、燃烧,发出刺鼻的气味。火光映照着在伊冰冷而决绝的侧脸。

  这是她与过去世界的最后一道有形联系,被她亲手斩断。

  “这个给你。”在伊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极其简陋、甚至有些粗糙的、用防水布包裹的小东西,塞进瑟琪手里。

  “里面只有一个号码,只能在绝对安全、确定没有被监听的地方,用一次性公共电话拨打。记住它,然后毁掉纸条。只有你知道这个号码能联系到我。”

  瑟琪紧紧攥住那个小包裹,仿佛攥着在伊的生命线,指尖冰凉。

  “我会去一个只有你知道的地方,”在伊看着瑟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会在那里等你,或者等你的消息。在我主动联系你之前,不要试图找我!明白吗?!”

  瑟琪用力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却努力看清在伊眼中的每一寸光芒。“……在伊,你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为了你。”在伊最后深深地看了瑟琪一眼,那眼神里糅合了万千不舍和孤注一掷的勇气。

  她猛地转身,抓起早就准备好的一个轻便背包(里面只有最基本的水、食物和少量现金),没有丝毫犹豫,推开小屋的门,身影迅速消失在庆尚北道浓重寒冷的夜幕里,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

  瑟琪僵立在原地,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小的防水布包,仿佛还能感受到在伊留下的最后一丝体温。

  许久,她才如梦初醒,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她迅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将小屋恢复成无人居住的假象,然后也悄然离开了这个充满短暂幸福和巨大危机的“家”。

——————

———首尔,崔京的秘密据点。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禹瑟琪坐在简陋的折叠椅上,面前是满脸震惊、几乎失语的崔京和朱艺利。

  “……她还活着?”崔京的声音干涩沙哑,眼睛死死盯着瑟琪,仿佛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在伊……真的还活着?这一年来她一直藏在庆尚北道?”

  艺利捂住嘴,眼神里的“我就知道“的神情一闪而过。

  瑟琪深吸一口气,眼中带着疲惫却无比清明的光:“我也没想到……在伊的计划太冒险,知道的人越少,她越安全,也越能保护知道秘密的人,当初她连我都没有告诉……”

  “你也别想太多了,现在要紧的是跟我们说说后来发生了什么?”京扶了扶眼镜。

  她快速而清晰地讲述了月山村被发现的经过(权熙允寄信暴露地址),刘泰俊的威胁电话,以及在伊当机立断决定分开、销毁通讯工具……

  “她现在很危险!”瑟琪的声音带着急切,“刘泰俊找不到她,一定会发疯!他一定会不择手段地……”

  “他会从你这里下手。”崔京猛地接口,律师的思维瞬间回归,眼神锐利如刀,“你是唯一明确知道在伊还活着、并且可能知道她下落的人!刘泰俊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你作为突破口!”

  艺利也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凶险,脸色发白:“对!他可能会监视我们!甚至……直接对瑟琪不利?”

  “直接下手风险太大,他现在是惊弓之鸟,更怕留下把柄。”崔京的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刘泰俊可能的策略,“他最可能做的,是设一个‘圈套’,一个让瑟琪‘自愿’、‘合情合理’地暴露在伊信息,或者引在伊现身的陷阱!而且,这个陷阱会设计得让瑟琪难以拒绝,甚至……察觉不到危险!”

  瑟琪的心沉了下去。她想起了在伊的叮嘱:不要试图找她,等待联系。但她也深知,刘泰俊的阴险狡诈远超常人想象。

  “那我们该怎么办?”艺利抓住瑟琪的手,仿佛这样能给她力量。

  崔京站起身,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眼神闪烁着思考的光芒:“首先,瑟琪,你必须绝对小心!任何陌生人接近、任何看似‘巧合’的信息、任何关于在伊或她姐姐在娜的消息,都可能是陷阱!其次,”她看向瑟琪,“在伊给你的那个紧急联络方式,是最后的底牌,绝不能暴露!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要用!我们目前能做的,是静观其变,同时……”

  崔京的目光变得深邃:“我们要利用刘泰俊想利用瑟琪这一点,反过来给他设套!但这需要极其精密的计划和……一个诱饵。”

  她的目光落在瑟琪身上,带着不忍却无比严肃,“瑟琪,你可能需要……成为那个诱饵。在确保你绝对安全的前提下。”

  瑟琪迎上崔京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坚定如磐石:“只要能保护在伊,扳倒他,你知道我……”

  没有再说话,三个女孩的手在冰冷的空气中紧紧握在一起。悲伤和震惊被一种同仇敌忾的决心取代。

  她们知道,与刘泰俊的第二轮较量,一场围绕着瑟琪展开的、更加凶险的暗战,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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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首尔璀璨却冰冷的夜景。刘泰俊背对着门口,听着金室长战战兢兢的汇报。

  “……我们的人赶到月山村时,小屋已经空了。现场处理得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附近村民说只看到两个年轻女孩先后离开,但方向不明,无法追踪。禹瑟琪已经回到首尔,回到了她继母权熙允家,目前没有异常外出。刘在伊……彻底消失了,像人间蒸发一样。”

  “人间蒸发?”刘泰俊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暴怒的表情,反而是一种极致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冰冷的、毫无温度的笑意,眼底却翻涌着被彻底戏耍后的狂怒和一种狩猎者锁定新猎物般的阴冷光芒。

  “好……很好……”他的声音低沉缓慢,如同毒蛇在黑暗中摩擦鳞片,“我的女儿,果然长大了。知道躲,知道跑,知道断尾求生……还知道,把最宝贝的东西藏起来。”

  他踱步到巨大的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她以为,藏起来,切断联系,我就拿她没办法了?”刘泰俊轻笑一声,带着绝对的掌控欲,“她错了。她最大的弱点,从来就不是她自己。”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穿透了城市的灯火,锁定了某个特定的方向——禹瑟琪所在的位置。

  “既然她那么在意那个乡下丫头……”刘泰俊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冰锥,“那就让那个丫头,亲自把她引出来吧。用最‘温柔’、最‘自然’的方式。”

  他转身,对金室长下达指令,声音冰冷而精确:

  “第一,严密监控禹瑟琪和她继母权熙允,包括她们所有的通讯、社交、出行记录。我要知道她每一天、每一刻的动态。”

  “第二,查!查禹瑟琪最近接触的所有人,尤其是复读班那个叫曹雅拉的女孩。听说她对在伊‘死’后瑟琪的状态很‘关心’?利用起来。让下面的人‘无意中’透露点信息给她,让她对瑟琪的‘秘密’更感兴趣。”

  “第三,启动‘织网’计划。目标:禹瑟琪。我要一个完美的、让她心甘情愿走进来、并且主动去联系刘在伊的‘理由’。”

  刘泰俊的眼中闪烁着冷酷算计的光芒,“比如……她最在乎的‘亲人’,突然遭遇了‘不幸’?或者,一个只有刘在伊能解决的、关于她姐姐刘在娜的‘危机’?细节,你们去完善。记住,要‘合情合理’,要让她‘别无选择’!”

  金室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连忙躬身:“是!会长!我立刻去办!”

  刘泰俊挥挥手让他退下。办公室重新陷入死寂。他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如同棋盘般的城市,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不断。

  夜色如墨,吞噬着首尔的光华,也掩盖着即将展开的、更加阴险的陷阱。

  瑟琪成为了风暴的中心,而在智异山深处,藏匿的在伊,心也时刻为瑟琪的安危而悬着。

  猎手与猎物,父与女,一场围绕着“钥匙”的生死博弈,无声地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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