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像泼翻的颜料,沉甸甸地压在稻田尽头。
刘在伊独自一人提着从村口杂货铺买回来的几袋拉面和几颗鸡蛋,沿着田埂慢慢往回走。
晚风带着白日残留的温热,吹拂着她额前的碎发。她心情很好,甚至轻轻哼着那首曲子——是和瑟琪在ktv一起唱过的那个旋律。
拐过村口那棵巨大的老槐树,小屋的影子就在前方。
然而,她的脚步猛地顿住。哼唱声戛然而止,像被利刃切断。
小屋前的泥地上,清晰地印着几道陌生的车辙。那绝不是村里人惯用的、窄小的农用车轮胎印。
那轮胎的花纹粗犷、宽大,带着一种都市钢铁怪兽特有的侵略感,深深地碾进松软的泥土里,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野蛮闯入的气息。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住,骤然下沉。在伊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地逆流冲上头顶,带来一阵剧烈的眩晕和耳鸣。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手指下意识地收紧,塑料袋粗糙的提手深深勒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却远不及心底骤然爆开的冰冷恐慌。
那个掌控一切、冷酷无情的影子,终于还是穿透了这层她以为足够安全的距离,将阴影投射到了这片小小的净土。
她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小屋,反手“砰”地一声用力甩上门,迅速插上门闩。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在伊?”瑟琪正在灶台边准备晚餐,被这巨大的声响惊得转过身,手里还拿着一把洗了一半的小葱。
她看到在伊煞白的脸和眼中翻涌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惊惧时,笑容瞬间冻结在脸上。“怎么了?”
在伊背靠着门板,胸口剧烈起伏,像一条离水的鱼。
她没有立刻回答瑟琪,目光锐利如刀,在狭小的屋内疯狂扫视。窗户是否关严?窗帘是否拉好?屋角的阴影里是否藏着什么?每一个角落都被她审视的目光切割一遍。
直到确认这小小的堡垒暂时没有其他入侵的痕迹,她才猛地转向瑟琪,声音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有车来过!外面……有陌生的车印!很新的轮胎印!”她急促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瑟琪手中的小葱掉落在泥地上。她脸上的血色也褪去了,嘴唇微微翕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这间刚刚还充满温暖烟火气的小屋。
窗外,夕阳最后的余晖挣扎着,将屋内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如同无声的鬼魅。
就在这时,刺耳的铃声如同午夜凶铃般骤然炸响!声音来自刘在伊塞在背包最里层、那个早已被她调成静音、只有特定紧急号码才能强行突破封锁的备用手机。
尖锐、持续、带着一种催命的紧迫感,彻底撕裂了小屋里的死寂。
在伊的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她猛地扑向角落里的背包,动作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显得有些笨拙和慌乱。
她粗暴地拉开拉链,手指在杂乱的物品中疯狂翻找,指甲刮过背包内衬发出刺耳的“嘶啦”声。
终于,指尖触碰到那个冰冷、坚硬的金属外壳——那部象征着过去、束缚和噩梦根源的手机。
屏幕上,一个没有储存名字、却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疯狂跳动着,猩红的来电提示光映在她骤然收缩的瞳孔里,像一滴凝固的血。
瑟琪屏住了呼吸,双手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指节用力到泛白。她看着在伊,眼中充满了担忧和恐惧。
在伊深吸一口气,那气息短促而灼热。她指尖带着细微却无法控制的颤抖,最终还是用力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缓缓举到耳边。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沉寂。只有一种极其细微的电流杂音,像毒蛇在黑暗中吐信。
一秒,两秒……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然后,一个冰冷、熟悉、带着金属般质感和毫不掩饰恶意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穿透电波,狠狠扎进在伊的耳膜:
“刘在伊。”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和”,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庆尚北道,安东郡,月山村……风景不错,挺会挑地方躲猫猫的。”
每一个地名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在伊的心口。她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冲向脚底,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手指死死攥紧手机,冰冷的金属外壳硌得掌心生疼。
“你以为,”那个声音顿了顿,似乎很满意这短暂的沉默带来的压迫感,接着用一种慢条斯理、却字字诛心的腔调继续道,“用那种小孩子的把戏跳进水里,就能彻底摆脱你的父亲?就能摆脱你的责任?你身上流着我的血,在伊。
你的位置,在J医院的院长办公室,而不是那种肮脏的乡下泥巴地里,跟一个……”声音里染上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冷酷,“跟一个无足轻重的乡巴佬厮混!”
“我说过,我会找到你的…”
“禹瑟琪……”那个名字被清晰地吐出,带着一种玩弄猎物般的残忍。
在伊的呼吸骤然停止!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扼住,几乎要爆裂开。她猛地看向瑟琪,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暴怒。
瑟琪显然也听到了电话那头清晰传出的、如同诅咒般的威胁,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电话那头,刘泰俊似乎能想象到女儿此刻的表情,发出一声低沉而满足的狞笑,如同毒蛇在黑暗中摩擦鳞片:“你的时间不多了,在伊。这场无聊的游戏,该结束了。要么,你乖乖地、主动回到你该在的地方。要么……”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让那无声的威胁在冰冷的电波中无限放大,沉重得令人窒息。
“除非,你想亲眼看看,那个叫禹瑟琪的乡下丫头,会出点什么样的‘意外’?相信我,那画面,一定比上次视频里给你看的……更精彩。”
“嘟…嘟…嘟…”
忙音冷酷地响起,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神经。
刘在伊的手无力地垂下,手机“啪嗒”一声掉落在冰冷的泥地上。
她僵立在那里,背对着瑟琪,肩膀绷得像一块即将碎裂的岩石。
沉默如同实质的铅块,灌满了整个小屋,空气粘稠得几乎无法呼吸。窗外的虫鸣不知何时消失了,只剩下死寂。
瑟琪看着在伊僵直的背影,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线,巨大的恐惧和心疼交织着撕扯她的心。
她试探着,向前迈了一小步,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在伊……”
就在瑟琪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在伊手臂的瞬间——
在伊猛地转过身!
脸上没有任何瑟琪预想中的崩溃或绝望。那双总是带着疏离和审视的黑眸,此刻亮得惊人,像淬炼过的寒星,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火焰。
那不是恐惧,而是被逼到绝境后彻底爆发的、属于掠食者的凶狠光芒。她的嘴角甚至向上扯起一个冰冷的、毫无温度的弧度。
“他错了。”在伊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像结了冰的湖面,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死寂的空气里,“大错特错。”
她抬起眼,目光精准地锁住瑟琪惊惶含泪的眼眸。
那眼神里没有瑟琪熟悉的温柔爱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穿透灵魂的锐利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怎么会暴露的…”刘在伊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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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
首尔。
刘泰俊坐在J院院长办公室那张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空气仿佛凝固。
距离刘在伊“跳河失踪”已近一年,警方以“自杀可能性极高”结案,但这结论在刘泰俊眼中荒谬至极。
他太了解自己女儿骨子里的反骨和韧性,假死脱身,绝对是她能做出的终极反抗!
“知道的吧,在伊,一天没有见到你的尸体,我就会一直找下去…”他猛地将一叠调查报告摔在桌上,纸张四散。
“继续找!所有和她有过联系的人,哪怕只是说过一句话,都要查!”他咆哮着,额角青筋跳动。
“院长…”心腹秘书金室长冷汗涔涔,“所有小姐的旧识、同学、老师,包括……禹瑟琪小姐身边所有人,都排查过了。禹瑟琪小姐本人,除了在小姐的‘葬礼’上悲痛欲绝,之后一直深居简出,全力备考,生活轨迹极其规律,学校和家两点一线。通讯记录干净得如同白纸,没有任何可疑出行或联络。”
他硬着头皮补充,“警方那边……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小姐生存的迹象。”
“两点一线?深居简出?”刘泰俊鹰隼般的目光如刀。
金室长身体一颤:“是的……我们查过。禹瑟琪小姐的生活……似乎除了和她继母权熙允女士有接触外,甚至连那两位比较要好的朋友也…鲜有联系。”
“权熙允?”刘泰俊对这个名字有模糊印象。禹瑟琪生母病逝后,父亲再娶,但很快因为自己安排的窃取“魔王题”而命丧手术台,留下瑟琪和这个继母。
刘泰俊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眉心不易察觉的舒展来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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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后第二天
权熙允看着瑟琪收拾简单的行李,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瑟琪要去哪里——庆尚北道,安东郡,月山村,那个瑟琪生母留下的小屋。
瑟琪只告诉她,高考压力太大,现在想一个人去妈妈小时候生活的地方静一静,整理心情,住一段时间。
权熙允理解,这孩子这些年太苦了。她看着瑟琪眼中那压抑不住的、混合着巨大悲伤(在伊“去世”)和某种奇异期盼的光芒,只当是孩子想找个地方舔舐伤口。
“瑟琪啊…”权熙允将一个小小的、鼓囊囊的信封塞进瑟琪背包的夹层里,动作带着一种朴素的温情和担忧,“乡下地方不比城里,买东西不方便。这些钱你拿着,别亏待自己,买点好吃的,天冷了记得添衣服。”
她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像每一个担心孩子远行的母亲。
瑟琪看着继母关切而疲惫的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暖流和一丝愧疚。
“阿姨……谢谢您,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您别担心。”她用力抱了抱这个虽不是生母,但一直待她如初的女人。
瑟琪离开后的几天,权熙允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担心瑟琪一个人在偏僻乡下过得不好。
她想起瑟琪走时只带了几件换洗衣服,乡下小屋久无人住,怕是缺东少西。
犹豫再三,她还是决定再给瑟琪寄点钱和一些城里买的、易于储存的零食。
这天,权熙允特意提早下班,拿着一个装好钱和零食、封得严严实实的牛皮纸信封,走向离家稍远、相对偏僻的一个小邮局。
她不想被邻居或可能存在的眼线看到。她谨慎地在信封上写下地址:
庆尚北道 安东郡 月山村 禹瑟琪(收)
她不知道,就在她离开家门的那一刻,一双来自刘泰俊,如同幽灵般蛰伏在暗处的眼睛,就牢牢锁定了她。
刘泰俊从未放松过对任何可能与刘在伊有关联之人的监控,尤其是禹瑟琪身边最亲近的权熙允。
———J院院长办公室。
“院长!”金室长几乎是冲进来的,脸上带着发现重大线索的激动,“有发现!重大发现!”
刘泰俊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眼神锐利如鹰。
“我们的人一直盯着权熙允!就在今天下午,她去了XX路的邮局,寄了一个厚厚的信封!”金室长语速飞快,“寄件地址是:庆尚北道 安东郡 月山村 禹瑟琪(收)!”
“月山村?”刘泰俊的瞳孔骤然收缩。
“确认地址了吗?”他声音紧绷。
“确认了!收件地址清晰无误!邮局内部记录我们也……确认过了。”金室长意有所指地低声道,“而且,权熙允寄信时非常谨慎,特意选了个偏僻邮局,行为鬼祟,更说明问题!”
“庆尚北道……安东郡……月山村……”刘泰俊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森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笃定的狞笑,“刘在伊……我的好女儿,你果然还活着。藏得够深啊,藏在那个乡下丫头的家里……等着父亲来接你回家吗?”
“去安排吧。”
“是会长。”金室长立刻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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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屋内的紧张对峙与电话威胁。
刘泰俊冷酷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庆尚北道,安东郡,月山村……风景不错,挺会挑地方躲猫猫的。……除非,你想亲眼看看,那个叫禹瑟琪的乡下丫头,会出点什么样的‘意外’?”
电话挂断,死寂笼罩小屋。
瑟琪脸色惨白,眼中含泪:“在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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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147天
首尔,江南区某栋写字楼里。隐约传来隔壁舞蹈室震耳欲聋的K-pop节拍。这里是“星耀”娱乐众多练习室中最不起眼的一间。
朱艺利刚结束一场长达四小时的高强度舞蹈训练。汗水浸透了她的灰色运动背心,勾勒出年轻却已显露出惊人控制力的身体线条。
她靠在冰冷的镜墙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几缕湿透的黑发黏在光洁的额角和修长的脖颈上。
镜子里映出她疲惫却依旧精致的脸庞,只是那双曾经盛满无忧无虑、只关心乐谱和竖琴琴弦的眼睛,如今沉淀了太多东西——生活的重压、对未来的不确定、以及一丝深藏眼底的、属于舞台的倔强渴望。
练习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崔京探进头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和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还没练完?”崔京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更多是心疼。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透着一股书卷气,只是眼神比高中时锐利沉稳了许多。
换掉条纹衫,留起中长发的崔京真的变了很多,看的艺利稍稍愣神。
看到小京,紧绷的嘴角终于向上弯起一个真实的弧度,带着汗水的脸颊在昏暗灯光下像沾了露水的花瓣。
“刚结束。你怎么来了?今天没课?”她直起身,拿起地上的毛巾擦汗。
“下午的刑法研讨取消了。”崔京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角落唯一一张小折叠桌上,帆布包里露出几本厚厚的法律书籍的边角。
“权姨熬了参鸡汤,非让我带给你和瑟琪,说你们一个练得太狠,一个学得太拼,都需要补补。”她边说边麻利地打开保温桶,浓郁的香气瞬间驱散了练习室里沉闷的空气。
艺利走过去,深深吸了一口香气,感觉空荡荡的胃都温暖了起来。
“权姨真好……”她声音有些软糯,带着训练后的沙哑,“瑟琪呢?她今天不是有解剖实验课?”
“嗯,她说晚点过来,让我们先吃。”崔京拿出两个碗和勺子,动作熟练,“她复读这一年,真是拼了命,那股劲头……比我们当年还吓人。”
她盛出一碗汤,金黄的油花下是炖得软烂的鸡肉和饱满的米粒,递给艺利。
艺利接过碗,小心地吹着气,看着碗里袅袅升起的热气,眼神有些飘远:“是啊……她一直那么坚强。在伊‘走’了之后……”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那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刺,即使过了这么久,“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我们没能留住,却永远放在心里的人。”
小小的练习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地下室昏暗的灯光下,三个年轻女孩围坐在一张小折叠桌旁,分享着一桶温暖的参鸡汤。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汗水的味道、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书籍和舞蹈鞋的气息。
她们各自背负着不同的伤痛和压力:崔京放弃医学梦想的遗憾与法律道路的重新启航,艺利从云端跌落、在练习室挥汗如雨的艰辛与对舞台的渴望,瑟琪在“失去”挚爱后独自复读、考上医学系的孤勇与坚韧。
但此刻,在这个狭小、甚至有些简陋的空间里,她们分享着同一份来自长辈(权熙允)的关怀,感受着彼此的存在和温度。
没有过多煽情的言语,只是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艺利碰碰崔京的手,瑟琪把鸡肉分给大家),就足以传递那份在巨大变故后依然顽强生长、相互扶持的温情与力量。
她们是彼此在风暴中暂时停泊的港湾,是确认对方“还在努力活着”的慰藉。
这份温暖,如同那碗滚烫的参鸡汤,暂时驱散了地下室的阴冷,也暂时抚平了各自心头的褶皱。
她们知道,前路依旧布满荆棘,但至少此刻,她们在一起。
“对了,”瑟琪像是想起什么,从自己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东西,递给艺利,“艺利这个……送给你。”
艺利疑惑地接过来,打开报纸。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封面有些磨损的竖琴乐谱。
翻开一看,里面都是些基础但优美的练习曲,很多地方还用铅笔做了细致的注解。
“这是……”艺利愣住了。
“是我妈妈留下的。”瑟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收拾乡下小屋时找到的。
她年轻时也学过一点竖琴。我知道这比不上你以前那些大师级的谱子,但是……我想,也许你偶尔看看,能想起手指触碰琴弦的感觉?”她的眼神清澈而真诚。
艺利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泛黄的、带着岁月痕迹的纸页,看着上面娟秀的笔迹。
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涌上心头,冲散了练习后的疲惫和对未来的迷茫。
她抬起头,看着瑟琪和崔京关切的眼神,眼眶微微发热。
“谢谢……瑟琪。”艺利的声音有些哽咽,她紧紧握着那本旧乐谱,仿佛握着一份失而复得的珍宝,“这……很珍贵。真的很珍贵。”
这份礼物,无关价值,而是将她断裂的过去与挣扎的现在,用一种无比温柔的方式,悄然连接了起来。
崔京看着这一幕,嘴角也扬起了温暖的弧度。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瑟琪的肩膀,又握了握艺利的手。
三个女孩的手在小小的折叠桌上短暂地交叠在一起,传递着无声的支持和鼓励。
地下室外,首尔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只剩下这份在逆境中相互依偎的、沉静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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