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临近高考·江南与季羡

早读课的琅琅书声漫过走廊时，江南把季羡递来的那支签字笔插进笔袋最里层。笔尖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她翻开语文课本，目光落在“少年心事当拿云”那句诗上，忽然觉得课本上的字都鲜活起来。

课间操时，江南被数学老师叫到办公室改错题。刚走出办公室，就撞见抱着一摞试卷的季羡。他侧身让她先过，怀里的试卷却哗啦啦掉下来几张。江南赶紧弯腰去捡，手指触到一张写着她名字的周测试卷——最后一道大题的空白处，被红笔补了一行小字：“辅助线可以这样画，试试？”

“谢了。”季羡接过试卷，指尖在那行小字上顿了顿，“昨天看你这题空着，想着你可能没思路。”阳光从走廊窗户斜切进来，刚好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块儿，江南盯着地上交叠的鞋尖，轻声说：“我今天课间再试试。”

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每天清晨的路灯下，江南总能看见季羡背着书包走进校门的身影；晚自习结束的夜色里，两人又会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沉默着走过两条街，在路口分别时，季羡总会说一句“路上小心”。

四月模考成绩出来那天，江南的数学进步了二十分。她攥着成绩单在走廊里转圈，刚好撞见季羡从班主任办公室出来。他手里拿着年级排名表，看见她时眼睛亮了亮：“我看到了，进步很大。”

“多亏你上次那个辅助线提示。”江南把成绩单往身后藏了藏，脸颊发烫。季羡却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笔记本，翻到某一页递给她：“这是我整理的易错题型，你看看有没有用。”本子上的字迹工整，每道题旁边都画着简洁的示意图，最后一页还夹着一张便利贴，写着“重点看立体几何第三类题型，你上次错了类似的”。

五月的风带着栀子花的香气飘进教室。江南在书桌里发现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几颗大白兔奶糖，还有一张纸条：“压力别太大，补充点糖分。”字迹她认得，是季羡的。她偷偷剥开一颗糖塞进嘴里，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底，连做数学题时都觉得思路清晰了许多。

离高考只剩十天时，学校组织最后一次动员大会。这次没有冗长的讲话，只有各班同学互相在纪念册上留言。江南翻开季羡的纪念册，犹豫了很久，写下“愿我们都能去往想去的地方”。等她拿回自己的册子，看见季羡在她的留言下面，补了一句“我们会在同一个城市的”。

高考前一天，江南收拾书包时，发现那支誓师大会上用过的签字笔压在课本下。笔杆上还留着淡淡的指痕，她忽然想起那天横幅下，季羡在她名字旁画的小对勾。窗外的蝉鸣开始变得响亮，她把笔放进笔袋，又摸了摸口袋里的大白兔奶糖。

走向考场的那天清晨，江南在教学楼门口遇见季羡。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递过来一瓶：“加油。”阳光落在他眼里，亮得像有星星。江南接过水，用力点头：“你也是。”

考场的铃声响起时，江南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这场青春的战役里，他们都不是孤军奋战。那些藏在错题本里的讲解、便利贴上的提醒、奶糖里的甜意，早已化作最温暖的铠甲，陪他们一起走向笔下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