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阳光透过银杏叶，在地上铺了层碎金。江南站在运动会跳远场地的沙坑边，手心攥得发白。季羡抱着瓶橘子汽水跑过来，把冰凉的瓶身贴在她的脸颊上：“别紧张，就当平时练的那样。”他胳膊上的疤痕在阳光下淡成浅粉色，随着抬手的动作轻轻起伏，像片安静的落叶。
“我怕跳不远。”江南的声音有点发颤。他把汽水塞到她手里，蹲下来帮她系好鞋带，指尖蹭过她的脚踝：“你上次测试就跳得很好，那天风比今天大。”他抬头时，睫毛上沾着片银杏叶，江南伸手帮他拂掉，指尖碰到他的眉骨，两人都顿了顿。广播里喊着跳远选手入场，季羡推了推她的后背：“去吧，我在终点线等你。”
助跑时，江南盯着沙坑前的白线，忽然听见人群里季羡的声音：“手腕用力！像投篮那样！”她猛地想起篮球赛上他教她投篮的样子，脚步突然变得轻快。起跳、腾空——身体在空中划出弧线时，她看见季羡站在沙坑边，张开双臂像在等她落地。沙粒溅起的瞬间，裁判举旗示意有效，江南抬头时，正对上他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
“超远！”季羡跑过来扶她，掌心的温度透过运动服传来，“我就说你可以。”他从口袋里掏出颗橘子糖，剥开糖纸喂到她嘴边，“奖励你的。”周围女生的起哄声里，江南含着糖，看见他耳尖红得像熟透的山楂，忽然觉得嘴里的甜味漫到了心里。
运动会结束后，两人沿着后山的银杏道往回走。金黄的叶子落在季羡的发梢，他伸手接住片旋转飘落的银杏叶，夹在给江南的笔记本里：“做书签正好。”江南翻着笔记本，看见里面夹着的东西越来越多——画展门票的存根、篮球赛的纪念徽章、甚至还有那次暴雨天用过的创可贴包装。“你怎么什么都留着？”她笑着问，指尖划过那张皱巴巴的创可贴包装。
“因为都是和你有关的。”他说得自然，弯腰捡起片完整的银杏叶，小心翼翼地放在她的掌心，“这片最大，给你。”阳光穿过枝叶，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江南忽然想起那个月光下的轻吻，脸颊又开始发烫。风卷着银杏叶掠过脚边，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替他们没说出口的话伴奏。
期中考试前的晚自习，教室里弥漫着咖啡和墨香。江南对着物理题皱眉时，季羡忽然从身后变出个橘子形状的暖手宝：“我妈给的，说你总手脚冰凉。”暖手宝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江南握着它，忽然不觉得题目那么难了。他趴在桌上帮她画受力分析图，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侧脸的线条在台灯下格外柔和。
“这次考完去看银杏吧？”他忽然抬头，笔尖停在画了一半的示意图上，“后山的银杏该全黄了，我带相机给你拍照。”江南点点头，看见他草稿纸上画了个小小的相机，镜头对着个扎马尾的小人，旁边标着“拍照对象”。她偷偷把这张草稿纸折起来，夹进他送的笔记本里，像藏起个甜甜的秘密。
考试结束那天，季羡骑着单车载江南去后山。他特意穿了件米色毛衣，袖口挽起来露出那道浅疤，江南看着他骑车时扬起的衣角，忽然觉得这个秋天温柔得不像话。银杏林里已经积了层厚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季羡举着相机跑前跑后，喊她站到阳光里：“笑一笑，这片银杏叶落在你头发上了。”
他弯腰帮她拂掉发梢的落叶时，相机从脖子上滑下来，“咔嗒”一声拍下了两人的影子。江南抢过相机翻看，照片里的影子紧紧依偎着，他的影子还偷偷碰了碰她的影子。“偷拍我们？”她晃了晃相机，看见他镜头里全是自己的身影——捡银杏叶的侧脸、仰头看树的笑容、甚至还有被落叶埋住脚踝时惊讶的表情。
“因为你好看。”季羡挠挠头，从背包里掏出保温桶，“我妈做的橘子银耳汤，热乎着呢。”两人坐在银杏树下喝甜汤，银耳的胶质混着橘子的清香，在舌尖化开暖暖的甜。季羡忽然从口袋里拿出条项链，银链上吊着片银杏叶吊坠，叶子背面刻着个小小的“J”。
“给你的。”他的指尖有点抖，帮她把项链戴在脖子上，银链贴在皮肤上传来微凉的触感，“上次去银饰店看到的，觉得和你很配。”江南摸着吊坠，忽然发现叶子正面刻着个“X”，是他名字的首字母。她从书包里拿出个小盒子，里面是枚篮球形状的钥匙扣，挂绳上编着银杏叶的纹路：“我也给你准备了。”
季羡把钥匙扣挂在书包上，和那个橘子钥匙扣并排晃着，他忽然凑近，在她耳边轻声问：“江南，我们现在算在一起了吗？”风卷着银杏叶落在两人之间，江南看着他眼里的认真，轻轻“嗯”了一声。他的嘴角瞬间扬起好看的弧度，伸手把她的围巾系紧，指尖擦过她的下巴：“那以后不能再吃别的男生给的糖了。”
“那你也不能看别的女生打篮球。”江南仰头看他，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季羡笑着点头，伸手牵住她的手，两人的影子在银杏叶铺成的路上拉得很长，像两条永远不会分开的线。远处传来晚归鸟儿的啼鸣，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粉色，江南忽然觉得，那些藏在草稿纸里的心动、误会里的委屈、风雨中的守护，都在这个银杏纷飞的秋天，长成了最甜的模样。
月考成绩公布时，江南的物理进步了二十多分。季羡拿着成绩单在布告栏前转圈，比自己考了第一还开心：“我就说你能行！今晚请你吃橘子蛋糕。”放学的路上，他推着单车，江南走在他身边，围巾上沾着他给的橘子糖碎屑。路过文具店时，老板娘笑着打趣：“小情侣又一起放学呀？”江南的脸瞬间红了，季羡却大方地应着：“阿姨，给我们来两袋橘子糖。”
晚自习前，季羡在江南的桌洞里放了个信封。她打开时，发现里面是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从学校到她家的路线，每个路口都画着小小的橘子，终点处画着两个牵手的小人。背面写着：“以后每天都陪你走回家，不管刮风下雨。”江南把地图折成小方块，放进钱包最里层，抬头时看见季羡正对着她笑，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虎牙上，闪着温柔的光。
冬天来得猝不及防，第一场雪落下时，教室里的暖气还没热起来。江南搓着冻红的手做题，季羡忽然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指尖按在自己掌心呵气：“我妈说这样取暖最快。”他的掌心暖烘烘的，江南能感觉到他指节上的薄茧，那是打篮球和帮她改题留下的痕迹。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落在玻璃上凝成冰花，教室里却暖融融的，混着橘子糖和墨水的味道。
平安夜那天，季羡送了江南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打开时，里面是副毛线手套，橘色的，指尖绣着小小的银杏叶。“我妈教我织的，”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针脚有点歪。”江南戴上手套，大小刚刚好，掌心还塞着张纸条：“以后冬天不用再揣暖手宝了，我的手给你暖。”她忽然想起那个暴雨天，他也是这样毫不犹豫地把温暖给了她，眼眶一下子热了。
跨年夜的晚自习，全班同学在教室倒计时。当新年钟声敲响的瞬间，季羡忽然从背后抱住江南，下巴轻轻靠在她的发顶：“新年快乐，我的江南。”周围的欢呼声里，江南能听见他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重合在一起，快得像要炸开。她转身回抱他，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洗衣粉味，混着淡淡的橘子香，忽然觉得这个冬天一点都不冷了。
窗外的烟花在夜空绽放，季羡低头时，鼻尖擦过她的额头。江南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像落下片温柔的雪花。他愣了两秒，忽然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在她耳边轻声说：“这是我收到最好的新年礼物。”烟花的光映在两人眼里，江南看着他胳膊上那道浅疤，忽然明白有些印记不会消失，就像有些喜欢永远不会褪色。
春天再次到来时，后山的银杏抽出新芽。季羡和江南坐在去年的银杏树下，翻看他相机里的照片。从第一次画展的拘谨，到篮球赛的雀跃，从橘园的嬉闹到暴雨天的狼狈，每个瞬间都被他细心记录着。最后一张是跨年夜的烟花，照片里的两人依偎着，眼里的光比烟花还亮。
“等高中毕业，我们去看海吧？”季羡忽然说，指尖划过照片里江南的笑脸，“听说海边的日出像橘子糖的颜色。”江南点点头，把脸靠在他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的洗衣粉味，忽然觉得未来的日子像铺满了橘子糖，甜得让人期待。风卷着新叶掠过枝头，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为他们未完的故事伴奏。
那些藏在十七岁时光里的心动，终于在无数个橘子味的日子里，长成了最温柔的模样。就像季羡胳膊上的疤痕，虽然带着风雨的印记，却成了他们爱情里最珍贵的勋章，永远留在那个银杏落满的秋天，和往后漫长的岁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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