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继续往前走，谁都没先开口。池桉屿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一下一下，踢得很轻。刚才那男人说的“干净又韧”，让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刚到韩国，舞蹈老师指着镜子里的他说“眼神太怯，像没长开的豆芽菜”。
池桉玥觉得……靠谱吗？
池桉玥先开了口，声音很轻。
池桉屿仰头把剩下的汽水喝完，空瓶子捏在手里，发出轻微的形变声。
池桉屿不知道，
他说，
池桉屿在韩国，星探不会这么……随和。
那边的选拔总是带着点硝烟味，初试就要唱跳全能，眼神稍微飘一点就会被刷掉。
池桉玥那纸条……
池桉屿先留着吧。
他打断姐姐的话，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犹豫。
岸边的乐队换了首快节奏的歌，几个年轻人跟着旋律跳起来，笑声顺着风飘过来。池桉屿看着他们无所顾忌的样子，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块练技巧蹭出的疤，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可每次抬手时，还是会下意识想起那天摔在地板上的钝痛。
池桉玥下周回韩国的机票，是周三的吧？
池桉玥忽然问。
池桉屿嗯……其实我还在想要不要回去。
池桉屿的视线落在江面上碎开的灯影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腕那道浅疤。一个月前排练的新舞台，升降台出了问题，他从半米高的地方摔下去，膝盖磕在钢架上，当时就麻了。
而老师只盯着监控骂他‘为什么不提前预判’，说‘这点小伤就想停训练？’。后来在理疗室敷冰袋，听见外面他们在重新排站位，没人问他能不能站起来。
江风卷着潮气扑过来，他下意识缩了缩膝盖，像是还能感觉到那天骨头撞在金属上的钝痛。
这件事在他心里产生了阴影，如果就算时代峰峻不来找他 也打算不回韩国，只是他不甘心，不甘心这三年的努力都付之东流
所以他在犹豫？
池桉玥那……明天去不去练习室看看？
她侧过脸看他，路灯在她眼里投下细碎的光，
池桉玥就当……打卡网红公司了？
池桉屿捏着空瓶子的手紧了紧，瓶身的凉意透过掌心传过来。他望着对岸洪崖洞层层叠叠的灯火，像打翻了的珠宝盒，亮得让人有点恍惚。回韩国，是早就定好的路，考核、集训、争出道位，每一步都被规划得清清楚楚；而那个陌生的纸条，那个说“可以慢慢长大”的星探，却像江面上突然飘来的一片叶子，轻轻撞了下他原本平稳的船。
池桉屿……去看看吧。
他听到自己说，声音被风吹得散了点，却很清晰。
空汽水瓶被他准确投进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轻响。像是一个暂时未落定的音符，悬在了八月的嘉陵江上空。
夜色里藏着快门轻响时，池桉屿正弯腰帮姐姐系松开的鞋带，额发垂下来，几乎要碰到池桉玥的膝盖。她笑着抬手替他拨开碎发，指尖擦过他的耳廓——这一幕被对岸栏杆后某个镜头定格，闪光灯混在江灯里，轻得像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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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空调嗡嗡地转着，把八月的燥意挡在窗外。池桉屿平躺着，天花板的吊灯在他眼里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手机屏幕亮着，是韩国同期练习生发的消息：“明天开始加练，等你回来冲排名。”下面还附了张练习室的照片，镜子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他的名字在中间，被红笔圈了个圈。
他指尖在屏幕上悬了悬，没回。翻身时，压到了口袋里那张折叠的纸条，时代峰峻的地址硌在腰侧，像块小小的烙铁。
脑海里反复闪回两个画面：韩国练习室凌晨三点的灯，老师拿着戒尺敲地板的声音；嘉陵江边星探的话，“可以慢慢长大”，还有姐姐刚才帮他整理衣领时，眼里藏不住的期待。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公司催他确认返程时间的邮件。池桉屿把脸埋进枕头，闻到酒店洗发水陌生的香味，忽然格外想念韩国宿舍里，那瓶被大家抢着用的柑橘味沐浴露。
可转念间，又想起刚才散步时，姐姐哼跑调的歌，江风里飘着的火锅香，还有那句“就当打卡网红公司”的玩笑话。
他抓起手机，解锁，又按灭，屏幕的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像他此刻没个准头的心。
酒店的窗帘没拉严，月光漏进来一缕，刚好落在池桉屿攥紧的手背上。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韩国公司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是队长发来的：“别忘了带上次落在你那的护膝。”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才慢吞吞按灭屏幕。
回国的前几天在韩国练习室的画面突然撞进脑子里——舞蹈总监把他的考核视频摔在桌上，用韩语骂得很难听，那些话像淬了冰的针，扎在“国籍”两个字上。他当时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旁边的枕头陷下去一块，是姐姐悄悄放进来的玩偶，是他十岁出国时塞进行李箱的那个，洗得发白了。
池桉屿忽然从床上坐起来，摸出那张写着时代峰峻地址的纸条，借着月光抚平褶皱。指尖划过“南岸区”三个字时，心里某个紧绷了很久的地方，忽然松了。
他点开和韩国同期练习生的聊天框，删删改改，最后只发了句：“抱歉，我不回去了。”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窗外的蝉鸣好像都轻了些。他重新躺下，把那个旧玩偶抱在怀里，第一次觉得，酒店这陌生的洗发水味，好像也没那么难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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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塞这一章快2000个字了！还不夸夸我(๑•̀ω•́๑)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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