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霜晚从床上醒来时,才过了半个时辰。
“郡主你醒了!”黄芩端着热水推门进来。
李霜晩“夜宴结束了?”
“刚刚结束,我回来时看你睡着了,就没有打扰,夜宴上出了大事,北齐来的庄先生在大殿之上,公然指认,说范大人的那首著名的七言,是抄来的。”
李霜晩“什么?!”
李霜晚震惊,庄墨韩难不成也和范闲一样,来自另一个世界?或者,他们这个世界,真的有范闲之前说的那个杜诗圣?
“郡主你别着急,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于是准备回来告诉你这件事。但是听说范大人殿上反驳庄先生说,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背下的那首诗,并且为了自证,当场饮酒作诗,直接背出了百首之上的诗词。后来范大人醉倒在殿上,陛下亲自差人送回府,估摸着现在已经回范府了。”
李霜晩“他人没事就好。”
黄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想着范大人化险为夷了,应当不算太紧急,就在殿内多看了一会儿,那场景实在让人惊叹,一时间就忘了时辰,宴会结束才赶回来。”
李霜晩“没事。”
换做是任何一个人,见到这般场景,也会忍不住驻目而为之惊叹。
今日过后,范闲定会名声大噪。庆国内向来文轻武重,一夜做出百首多诗词,他的声望,说不定会赶上那位北齐的文坛宗师。
只要不是坏事就好。
在听过他讲自己的身世过后,李霜晚已经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刷新,醉酒成诗倒也在能接受的范围内,他口中的仙境,大概是他原本生活的那个世界,只是没想到,那个熠熠生辉时代中的文学产物,以另一种方式,来到了她的世界里。
李霜晚也没办法去界定这是否属于抄袭,毕竟牵扯到两个完全不同的时代。在这个时代和世界里,并不存在这些诗人和诗句。无论是《红楼》还是那首《登高》,范闲都讲过作者不是自己,可没有人信。因为这实在颠覆人的世界观。
索性暂且不去想了,这件插曲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影响,更不会对谁造成伤害。
那么,就暂且将之定义为一个中性的事件。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李霜晩“我出去一趟,你留在这里,帮我打好掩护。”
黄芩:“郡主你刚醒就出去吗?身体现在怎么样?要不要多穿点衣服啊。”
李霜晚只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庄墨韩在宴会上把矛头指向范闲,在此之前,他和范闲根本不认识,李霜晚不信他是故意找茬。
负责北齐使团出宫回馆驿的马车还没有离开,李霜晚躲在暗处,瞧见庄墨韩戴着黑色的斗篷和一个宫女离开。
李霜晚认识那个宫女。
心中已然确定了答案。
她悄然跟了上去。
夜已经深了。
掌着灯的宫女带着庄墨韩到了广信宫一个偏殿,李霜晚跟上去,确定宫女走远,宫内无闲杂人巡视,才放心贴到窗户边去看。
很多时候,她都不太喜欢接受现实。令李霜晚不得不承认得是,长公主这个母亲从来没有了解过她这个女儿,而她也从没有认清过自己这个母亲。
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把底线放这么低。
甚至去出卖自己的国家。
到底为什么,一定要做到这一步。
李霜晚正准备继续听里面的对话,发觉走廊那边宫女挑着灯走了过来。
连忙轻功跃起,藏到廊顶上。
她慢步向后退,突然撞到了另一个人的后背。
两人都猛然转身,直接认出了对方。
范闲“晚晚?”
范闲“你怎么在这?”
范闲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李霜晩“嘘。”
李霜晚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要说话。
下一秒,廊下早已经听到动静的宫女就跃起上来,三个人面面相觑。
完辣。
李霜晚拔出剑,向范闲刺去,范闲连忙闪躲,看到她悄悄在打手势,瞬间明白。
宫女想要上前去帮她,李霜晚明里在和范闲对打,暗里却在用招式帮范闲挡住那宫女的追击。
两个人一唱一和。
宫女被李霜晚打偏的剑气震飞,摔了下去。
李霜晩“走。”
李霜晚扬了扬下巴,小声提醒道。
范闲会意,轻功飞走。
宫女看出情景不对劲,眼下长公主和庄墨韩在屋子里会面,刺客和林无霜都有听到的风险,尤其是那个陌生刺客,必须除掉。她大喊了一声,“有刺客!”
做戏做全套,李霜晚等范闲逃了一段,才提着剑追了上去。
瞧着他逃走是方向,应当是从东墙离开。李霜晚居住的重华苑在东侧,她先用轻功飞回自己的宫苑。
黄芩被她吓了一跳,“郡主,你怎么从屋顶飞下来的啊。”
李霜晩“来不及解释,弓在哪?”
“是上次陛下送来的?”黄芩连忙跑去屋里拿出来。
李霜晚接过弓,轻功腾起飞到屋顶上,重华苑的屋顶比其他宫略高些,对着东边的城墙几乎没有阻碍,一眼能望去。
果不其然,如李霜晚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