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霜晚跟在他身后,隔着几步的距离。
就这样陪他走了一段路。
夜晚的街市空无一人,寂静无声,青石板路浸在凉透的月色里,泛着幽光,映拉出两人的影子,一前一后,倒也不显得这条路昏暗,屋檐下的灯笼晕着几簇昏黄,风一吹,摊上的酒旗舒卷起来,沙沙作响。
范闲驻下脚步。
他转过身,面对着仅有几步之远的李霜晚,从刚开始就知道她一直在跟着自己。
李霜晩“我……送你回去。”
李霜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范闲“我还不想回去。”
范闲说罢,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抱住了她。
她的身上还是很冷,温度很低,是不正常的冷,可范闲却觉得很安心,他闭上眼睛,长舒了一口气,心情像是受到了安抚,把所有的破事都抛到九霄云外去。
范闲“晚晚,我不会退婚的,我喜欢你,喜欢的是你,无关任何人,从来没有变,以后也不会变,只要你也喜欢我,我就不会放手。”
他们两个都是具有独立思想和精神的个体,是处在这世界上惺惺相惜的两个人格。爱不是捆绑和控制,不是一味的要求对方为自己放弃或做到什么,爱是理解和尊重,我爱你,所以设身处地为你着想,尊重你的选择和意志。
李霜晩“我知道。”
李霜晚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背。
范闲“那你还说出那样的话。”
他的语气充满委屈,眼眶红了一圈。
李霜晩“什么话?”
范闲“哪怕退婚你也不会怪我。”
范闲“你是不是根本不在意婚约。”
根本不在意我。
李霜晩“不是。”
李霜晚连忙否认,她不是这个意思的啊。
这下该怎么解释,话说这句话有这个意思吗?她一下子也想不出自己本来的意思是什么了,脑袋整个乱掉,只能胡乱给他擦着眼泪。
李霜晩“你别哭了,以后我再不提退婚这件事情好不好,我很在意婚约,没有不在意的。”
范闲“说话算数。”
李霜晩“我保证,一定说话算数。”
范闲“嗯。”
她跟出来的时候,心里也预想过接下来的结果。可偏偏没想到过自己会哄他。他以为范闲会介怀,主导刺杀的人是她的母亲和二哥,也许会不理会她,也许会理智取舍,同意退了婚约,去过自己想要的平静生活,因为婚约是和内库财权绑定的,也是这一切恶意针对的根源。
如果她是范闲,退婚其实是最好保全自己的方法。
但他似乎不这么想。
于范闲而言,他想要的平静生活,存在的必定前提是,他想和李霜晚一起,两人一起过平静的生活。
范闲“你是不是很冷。”
范闲说着,把自己身上的外袍解下来,披在她身上。
李霜晩“我还好吧,习惯了。”
李霜晩“体温本来就比较偏低,没事的。”
李霜晚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范闲“你不是先天体质如此的,上次看诊的时候就发现,你体内的寒气更像是一种慢性毒,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霜晩“我六岁的时候异常高热,你说的慢性毒,其实对我来说是解药,可以吊着我的命的。”
李霜晩“小时候我的体质很弱,本来是活不长的,每年冬天,几乎日日低烧不醒,天下名医皆束手无策,六岁那年的冬日,发了一天高热快要死了。若不是你老师试了最后的法子,给我服了寒毒,我恐怕就不能站在这里了。”
范闲“寒毒?异热?”
范闲“我为什么没听说过有这种毒?”
李霜晩“费老没有告诉过你吗?”
李霜晩“是他特制的。”
范闲这样一个现代人,根本不信有这么不科学的药物。
异常的病倒是可能会出现。
李霜晩“寒毒侵入我的体内后,压制了我从胎里带来的异病,两者不断纠缠,相生相克,达成了基本平衡的状态,反而改善了原本病弱的体质,让我能像正常人一样。”
李霜晩“对了,我的真气也是因此能凝练出现,这倒有点因祸得福了。”
范闲“这些,也太玄了。”
等老师回来,自己一定要问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