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还没散尽，唐舞麟睁开眼时，视线还有点模糊。天花板的白晃得他眯了眯眼，喉咙干得发紧，第一个念头却是——古月呢？

“古月……”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刚出口，就听见床边传来急促的响动。

“舞麟……”

古月扑到床边，眼睛红肿得像核桃，里面还噙着泪，看到他醒了，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她想伸手抱他，胳膊抬到一半又猛地顿住，目光落在他胸口缠着的厚厚纱布上，指尖都在抖。

唐舞麟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又酸又软。他抬起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动作温柔得像怕碰碎什么珍宝：“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笨蛋……笨蛋！”古月再也忍不住，攥起拳头，一下下轻轻敲在他没受伤的肩膀上，眼泪掉得更凶了，“谁让你那么逞强！谁让你站在最前面的！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她的声音哽咽着，后面的话都被哭声吞了下去。

唐舞麟任由她敲着，脸上露出愧疚的笑：“对，哥哥是笨蛋。”他反手握住她的拳头，放在唇边轻轻碰了碰，“是哥哥太要强了，以后不这样了，好不好？”

古月被他这个动作弄得一愣，随即脸有点红，却没抽回手，只是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哼了一声：“以后再这样，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不敢了，真不敢了。”唐舞麟连忙保证，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又有点心疼，“饿不饿？我让谢邂给你带点吃的？”

“不饿。”古月摇摇头，把他的手按回被子上，“你刚醒，别乱动。医生说你伤得很重，要好好养着。”

她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是怕他再突然消失似的。

唐舞麟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花啊？”

“就看。”古月抿着嘴，眼里的泪已经干了，只剩下浓浓的担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不听话。”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唐舞麟觉得胸口的伤口好像也没那么疼了，只要看着她在身边，好像什么难关都能闯过去。

“好，让你看。”他轻声说，“看多久都成。”

古月的嘴角悄悄弯了弯，没再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真好，他醒了。

只要他还在，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