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块浸了墨的绒布,把东海城的小吃街罩得暖融融的。烤鱿鱼的焦香混着糖炒栗子的甜,在晚风里打着旋儿。谢邂叼着根糖葫芦,手舞足蹈地给唐舞麟指方向:“前面那家鱼丸超好吃,我跟你们说……”
话音还没落地,斜刺里忽然冲出来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撞了古月一下。她手里的糖画“啪”地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不好意思啊,小妹妹。”为首的黄毛嬉皮笑脸地说着,眼睛却在古月脸上打转,带着不怀好意的打量。
古月皱了皱眉,刚要说话,后背忽然一暖。
唐舞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身前,个子不算特别高,肩膀却挺得笔直,像一堵突然立起来的墙。他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声音有点发紧:“你们道歉。”
“道歉?”黄毛嗤笑一声,伸手就想去拍唐舞麟的脸,“小子,想英雄救美啊?也不看看自己……”
他的手还没碰到人,就被唐舞麟一把打开。少年的力气不大,眼神却狠得像头被惹急的小兽:“我说,道歉。”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连叫卖声都低了几分。谢邂也收了玩笑的神色,往唐舞麟身边靠了靠,武魂隐隐有要释放的迹象。
黄毛被他那眼神看得有点发怵,却仗着人多,梗着脖子道:“不道歉又怎么样?一个毛都没长齐的……”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唐舞麟说着就要往前冲,后背却被轻轻拽了一下。
是古月的手。
她从他身后探出头,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几个青年:“我们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真要闹大了,东海学院的徽章,你们认识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种莫名的压迫感。黄毛看到唐舞麟和谢邂校服上的校徽,脸色变了变——学院的学生,他们还真惹不起。
“晦气。”他啐了一口,带着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直到那伙人彻底消失在拐角,唐舞麟才松了口气,猛地转过身,上下打量古月:“你没事吧?有没有撞到哪里?”
“我没事。”古月看着他额角渗出的汗,还有那紧蹙的眉头,忽然笑了,“刚才挺凶的嘛,哥哥。”
唐舞麟脸一红,挠了挠头,捡起地上碎掉的糖画残骸,有点懊恼:“你的糖画……”
“没关系。”古月拉住他的手,往谢邂说的那家鱼丸店走,“再买一个就是了。再说,”她侧过头,眼里闪着光,“有哥哥护着,比糖画甜多了。”
谢邂在旁边啧啧两声:“酸死我了。我说你们俩,能走快点吗?鱼丸要卖完了!”
唐舞麟嘿嘿笑起来,拉着古月快步跟上,手心因为刚才的紧张还带着点汗,却攥得很紧。
古月被他牵着,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一样的人。
只是这一次,挡在她身前的少年,没有金龙王的力量加持,只有一颗想保护她的心。
可这样,就够了啊。
她悄悄收紧手指,把自己的温度,也传了过去。
小吃街的烟火气还没散尽,谢邂啃着最后一串鱼丸,突然凑到唐舞麟身边,挤眉弄眼地问:“唐舞麟,你给我说实话,古月那真的是你亲妹妹吗?”
唐舞麟脚步顿了顿,看了眼走在前面、正对着糖人摊出神的古月,声音放低了些:“不是,是领养的。”
谢邂眼睛一亮,刚想再说点什么,又听唐舞麟补充道:“但在我心里,和亲妹妹差不多。”
少年说这话时,眼神很认真,没有丝毫犹豫。从在诺丁城第一次见到这个总是安安静静的女孩开始,他就把她当成了要拼尽全力守护的家人。
谢邂撇撇嘴,没再追问,心里却嘀咕:和亲妹妹差不多?那刚才护着她的时候,眼睛都快冒火了,比护着亲爹妈还紧张。
前面的古月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冲他们笑了笑,夕阳的光落在她睫毛上,镀了层金边。
唐舞麟立刻扬起笑脸回应,脚步也加快了些,追上去自然地接过她手里刚买的糖人:“我帮你拿着,别化了。”
谢邂看着两人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啧,什么和亲妹妹差不多,骗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