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那个有粥、有温暖、有他的家。
海浪温柔地漫上来,轻轻吻过她留在沙滩上的、最后的脚印。
也漫过了礁石后,那个蜷缩着的、早已失去所有声息的冰冷身体。
以及,那枚在她苍白脆弱的脖颈上,在逐渐炽烈的阳光下,折射出最后一点微弱、冰冷光芒的——
雪花项链。
幻想,是濒死的大脑赐予她最后的、残酷的仁慈。
而现实,是无人海滩上,永恒不变的、冰冷的海浪声。
潮水不知疲倦地涨落,试图抹平沙滩上一切痕迹。几只海鸥低空掠过,发出尖锐的鸣叫,打破了清晨海岸的寂静。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附近村里早起赶海的老陈。他远远看到礁石后面似乎蜷着个人影,一动不动,姿势怪异。起初以为是醉汉或熬夜观星的游客,走近了些,想吆喝一声。
海风送来的,不是酒气,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冰冷的死寂。
老陈的心咯噔一下。他加快脚步,绕过礁石。
一个年轻女人蜷缩在那里,脸埋在膝盖里,长长的黑发被海风吹得凌乱,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衣服,赤着的脚冻得青紫。一动不动,安静得可怕。
“喂?姑娘?你没事吧?”老陈试探着问,声音在海风里发颤。
没有回应。连一丝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到。
老陈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她的肩膀。
冰冷。僵硬。像触碰一块在海里浸泡了很久的石头。
老陈吓得猛地缩回手,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沙滩上。他连滚带爬地掏出老年手机,手指哆嗦得几乎按不准号码。
“喂……110吗?海……海边……死……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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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和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撕裂了海滨清晨的宁静。蓝红色的灯光旋转着,在灰蓝色的海面和沙滩上投下诡异的光斑。
现场被拉起了警戒线。几个警察面色凝重地勘察着,拍照,记录。穿着白大褂的法医蹲在尸体旁,进行初步检查。
“女性,年龄大概二十出头。体表无明显外伤,极度消瘦,疑似严重营养不良和脱水。尸斑符合发现体位,尸僵完全,初步推断死亡时间超过十小时……”法医冷静的声音在呼啸的海风里显得格外清晰冰冷。
一个年轻的民警在女人身边发现了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他戴上手套,小心地打开。
里面只有几件简单的旧衣服。没有钱包,没有身份证,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空的。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仿佛被彻底掏空了。
“报告,没有找到任何身份信息。”
带队的警官皱紧了眉。这时,另一个民警在不远处的沙地里,发现了一点反光。他小心地挖开沙子。
是一板完全空了的胃药铝箔,和一把……车钥匙。
钥匙被海水浸泡过,有些锈蚀,但还能看出品牌标志。民警把它和胃药一起放进证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