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年X月X日。在后巷垃圾箱看见她的画本。哭得那么惨,还以为世界末日。画得明明很有意思,傻子。”
“XX年X月X日。托朋友查到名字。苏晚晚。晚晚。名字也挺傻。”
“XX年X月X日。她总去那家破咖啡馆画画。今天终于把咖啡泼我身上了。凶起来像只炸毛的猫,可惜胆子太小,一吓就缩回去了。”
“XX年X月X日。和她在一起。她太敏感,得像拆弹一样小心。烦。但好像……更烦她不对我笑。”
“XX年X月X日。又钻牛角尖了。怎么哄?在线等,急。” 下面是他自己回复自己:“算了,指望不上你们。买了粥,骂她一顿再给她吧,不然又不肯要。”
“XX年X月X日。晚晚。我的晚晚。”
一条条,一页页,记录着她忽略的所有细节,记录着他笨拙的、用毒舌包裹起来的深情。他看着她,远在她知道之前。他爱着她,用她无法理解的方式。
最后一条备忘录的时间,是他们吵架的那个雨夜。
“又吵架了。我的错。话总说不好。胃药买好了,粥在保温桶里。等她睡着就回去。不能再吓跑她了。”
“不能再吓跑她了。”
晚晚抱着手机,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一只被撕碎的破布娃娃。嚎啕声被死死闷在喉咙里,变成破碎的、窒息的呜咽。原来他不是离开,他只是想去买药,买粥,他只是想让她冷静。他原本打算回来的。
手机从颤抖的手中滑落,屏幕再次亮起,停留在最后那条备忘录的界面。那寥寥数字,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她心口反复碾磨拉扯。
“不能再吓跑她了。”
每一个字都渗出滚烫的血和绝望的悔意。她终于听懂了他所有未曾说出口的告白,在所有刻薄的话语之下,在所有别扭的关怀之后。可她明白得太晚,晚到连他的体温都再也触摸不到。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檐角滴水的声音,嗒,嗒,嗒,敲打着死寂的夜。像某种倒计时终于走到了尽头。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客厅。那把他常坐的椅子,那盏他熬夜画图时开的落地灯,甚至空气中那缕几乎要散尽的雪松气息,都在无声地审判着她。
她想起最后一次见他时,他眼底那片沉沉的阴影和无法错辨的疲惫。她当时为什么只看到了他的不耐烦,却没有看见那之下藏得那么深的爱和无力?
“衍之……”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喃喃,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没有人回答。
只有冰箱嗡嗡的运行声,和她自己空洞的心跳。
胃部的剧痛再次袭来,比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几乎要将她对折。她扶着冰冷的墙壁,一步步挪到沙发上,蜷缩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药。她需要药。
可是那个总会一边骂她“活该”一边把药和水递到她手边的人,再也不会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