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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为什么会这样?

宁做一日癫女,不做百日躺王

天牢深处,没有一丝风,只有令人窒息的霉味和浓重的血腥气。

陈阿牛屏退了所有狱卒,只留下了我和雷修远。沉重的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牢房中央,王谦被粗大的铁链锁在刑架上。他早已没了在江南盐商宅院里那副富家翁的从容,浑身上下布满了暗红色的血痕,囚服破烂不堪,像一块被拧干了的破布。

听到脚步声,王谦艰难地抬起头。当他看到陈阿牛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时,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凄凉的惨笑。

“陛下……”他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您终于来了。是来赐臣一丈红的吗?”

陈阿牛没有说话,只是拉过一把满是污垢的椅子,在王谦面前坐下。他从怀里掏出那块从慈宁宫火场里找到的、刻着“松”字的玉佩,随手扔在了王谦面前的地上。

“当啷”一声脆响,在死寂的牢房里格外刺耳。

王谦的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瞳孔猛地一缩。他脸上的惨笑瞬间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恐惧。

“这……这是……”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连铁链都跟着哗哗作响。

“王谦,”陈阿牛的声音冷得像冰,“太后被软禁,慈宁宫走水。你告诉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松’,究竟是谁?”

王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那块玉佩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他看了看陈阿牛,又看了看我和雷修远,突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挣扎起来。

“陛下!陛下救我!臣有罪,臣罪该万死!但臣……臣也是被逼的啊!”

“被逼?”陈阿牛冷笑一声,“你勾结前朝余孽,暗杀朝廷命官,甚至企图在后宫放火谋害太后,你告诉朕,你是被逼的?”

“臣不敢!臣真的不敢啊!”王谦涕泪横流,“陛下,您以为‘松’只是一个人吗?不!‘松’是一个局!一个布了整整三十年的局!”

我和雷修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三十年,那正是先帝登基的年份。

“说下去。”陈阿牛的眼神愈发凌厉。

王谦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当年先帝登基,朝局动荡。‘松’……‘松’看准了时机,暗中扶持了先帝。先帝以为他是忠臣,对他言听计从。可先帝不知道,‘松’要的,根本不是这大好的江山!”

“他要什么?”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要的是这天下所有世家大族的命脉,是这皇权更迭的绝对掌控!”王谦的眼中透出一种深深的绝望,“他不需要自己当皇帝,他只需要皇帝永远是个傀儡!太后……太后当年也是被他拿捏住了把柄,才一步步走到今天。慈宁宫的火,不是太后放的,是‘松’的人放的!他们要的就是逼陛下您犯错,逼您背上弑母的骂名!”

陈阿牛死死地盯着王谦,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握紧的拳头骨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朕问你,”陈阿牛一字一顿地问,“‘松’,到底是谁?!”

王谦看着陈阿牛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终于彻底崩溃了。他仰起头,发出一阵似哭似笑的嘶哑声音。

“陛下,您真的想知道吗?您就不怕……知道了真相,您连这龙椅都坐不稳?”

“朕问你话!”陈阿牛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椅子,拔出腰间的佩剑,剑锋直指王谦的咽喉,“说!”

冰冷的剑刃刺破了王谦脖颈上的皮肤,鲜血顺着剑槽流了下来。

王谦感受着脖子上的刺痛,突然停止了狂笑。他看着陈阿牛,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轻声吐出了一个名字:

“太傅……裴渊。”

“嗡——”

我的脑子里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裴渊?!

当朝太傅,三朝元老,陈阿牛登基时亲手扶上位的顾命大臣!那个平日里总是笑眯眯、满口仁义道德、连说话都慢条斯理的当世大儒?!

雷修远也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可能!”陈阿牛握剑的手剧烈地颤抖着,他死死咬着牙,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裴渊……裴渊是父皇最信任的人!他教朕读书,教朕治国!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陛下,”王谦惨笑着,闭上眼睛,“您仔细想想,这朝堂之上,哪一件大事,不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您以为您废除了苛政,是他顺应民心?不,他只是需要您这个泥腿子皇帝,去得罪那些世家大族,好让他名正言顺地接管一切。他不需要一个英明的君主,他只需要一个听话的提线木偶!”

“当啷——”

陈阿牛手中的长剑掉在了地上。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我看着这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连眉头都没皱过一下的男人,此刻却像一个迷路的孩子一样,眼中满是信仰崩塌的绝望。

“阿牛哥……”我上前一步,想要扶住他。

“别碰我……”陈阿牛推开我的手,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剑,双手死死地撑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牢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陈阿牛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好……好一个裴渊……”陈阿牛缓缓直起身,他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透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好一个三朝元老,好一个顾命太傅!”

他抬起头,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暗和极致的冰冷。

“雷修远,”陈阿牛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地狱里淬炼过,“传朕密旨。调暗影卫,封锁太傅府。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进出。”

“阿牛,”雷修远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太傅在朝中经营了三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如果我们现在动他,只怕……”

“只怕什么?”陈阿牛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雷修远,“只怕天下大乱?只怕世家反扑?雷修远,朕告诉你,如果连身边这条毒蛇都砍不断,朕这皇帝,不当也罢!”

他弯下腰,捡起那块刻着“松”字的玉佩,紧紧攥在手心里。锋利的边缘刺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滴落在青砖上,触目惊心。

“传令下去,”陈阿牛的声音在阴暗的牢房里回荡,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明日早朝,朕要请太傅,喝杯茶。”3

段评

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