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饺子里的硬币

傍晚的厨房飘着面粉香，李一桐正把最后一个饺子捏成月牙形，田曦薇蹲在旁边帮她捡掉落的面团，指尖沾着白花花的粉，像只偷尝了面粉的猫。

“书禾呢？”李一桐往锅里添水，蒸汽模糊了眼镜片。

“在客厅玩积木，”田曦薇直起身，伸手帮她摘掉眼镜擦了擦，“刚才偷偷拿了个面团，说是要捏‘妈咪的小汽车’。”

李一桐笑着摇头，从橱柜里拿出枚崭新的五角硬币，在水里冲了冲，包进最后一个饺子里：“老规矩，谁吃到硬币，今年就顺顺利利。”

“那肯定是我吃到，”田曦薇拍了拍胸脯，“我运气向来好。”

“去年是谁说自己运气好，结果硬币被书禾吃到了？”李一桐挑眉看她，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田曦薇挠了挠头，正想反驳，就听见客厅传来“哗啦”一声——李书禾把积木桶扣在了地上，小丫头吓得赶紧往沙发后面躲，探出个脑袋偷看。

“小捣蛋鬼，”田曦薇笑着走出去，把女儿捞进怀里，“是不是又闯祸了？”

“不是我，”李书禾搂着她的脖子，把小脸埋进她颈窝，“是积木自己掉的。”

李一桐端着饺子出来时，见田曦薇正帮女儿把积木一块块捡起来，嘴里还念叨：“下次再乱掀桶，妈咪就不给你讲小熊温尼了。”

“不要不要，”小丫头立刻搂住她的脖子撒娇，“书禾听话，妈咪讲故事！”

晚饭时，李书禾的小碗里堆着四个饺子，都是李一桐特意挑的没包硬币的。田曦薇看着自己碗里堆成小山的饺子，故意皱起眉：“这么多，我可吃不完。”

“吃不完也得吃，”李一桐往她碗里又夹了两个，“谁让你说自己运气好的。”

田曦薇咬了口饺子，突然“哎哟”一声，从嘴里吐出枚硬币，在灯光下闪着光。李书禾拍着小手喊：“妈咪吃到啦！妈咪运气好！”

田曦薇得意地冲李一桐扬了扬下巴，把硬币擦干净塞进女儿手里：“给书禾存着，买糖吃。”

“不要糖，”李书禾把硬币递到李一桐面前，“给妈妈，妈妈保管。”

李一桐笑着接过硬币，放进围裙口袋里，指尖触到点冰凉的金属，心里却暖烘烘的。她看着田曦薇给女儿喂饺子，看着小丫头把不爱吃的韭菜挑给田曦薇，突然觉得，这平平淡淡的晚饭，比任何山珍海味都香。

吃完晚饭，田曦薇去洗碗，李一桐陪着书禾在客厅搭积木。小丫头突然指着窗外说：“妈妈，你看，星星！”

李一桐抬头望去，天边缀着几颗亮闪闪的星，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田曦薇洗完碗出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在看什么？”

“看星星，”李一桐握住她的手，“书禾说，像妈咪车上的灯。”

田曦薇笑了，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等周末，我们带书禾去郊外看星星，那里的星星比这多得多。”

“好啊，”李一桐靠在她怀里，“顺便给书禾讲讲北斗七星，她昨天还问我，星星会不会掉下来。”

客厅的灯暖黄，映着三人的影子在墙上晃动。李书禾趴在积木堆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枚五角硬币。田曦薇小心翼翼把女儿抱进屋里，回来时见李一桐正对着窗外的星星发呆。

“在想什么？”她走过去，和她并肩站在窗前。

“在想，”李一桐转头看她，眼里的笑意像化开的蜜糖，“其实不用去郊外，有你和书禾在身边，每天都是好风景。”

田曦薇的心跳漏了一拍，伸手把她搂进怀里。窗外的星星眨着眼，屋里的时钟滴答响，千禧年的夜晚，就像这枚硬币，普通，却带着沉甸甸的踏实——是饺子里的甜，是怀里的暖，是身边这个人，把每个寻常的日子，都过成了值得珍藏的模样。

就像李一桐后来在日记里写的：“所谓幸运，不是吃到饺子里的硬币，而是身边有个人，愿意把所有的好运气，都分给你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