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终章·把光留在风里
1 高三最后一个晚自习
2027年6月1日,夜自习延长到23:30。教学楼灯火通明,却静得能听见翻页声。
我和许桐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第四排,第五列。桌面被卷子堆成两座对峙的小山,中间留一条缝,像故意留出的通道,让彼此的目光随时能穿过去。
23:15,老周进来发准考证。薄薄一张纸,却像压住整个青春的印章。
许桐把准考证立在笔袋前,盯了十秒,忽然轻声说:“林小至,我们好像真的快走到头了。”
我回她:“不是到头,是到出口。”
说完,我们把最后一道错题讲完,把最后一页草稿纸折成飞机,从四楼窗口飞出去。飞机在夜风里打了个旋,消失在黑暗里,像替我们提前探路。
2 6月5日·封楼
学校按惯例封楼,所有高三生回家自主复习。
那天下午,我们回教室收拾东西。三年攒下的卷子、笔记、错题本,装了整整三大箱。
许桐把其中一箱推给我:“你负责重,我负责轻。”
轻的那箱里,只放了一叠便利贴——全是她这三年来写给我的每日一句:
“今天也要做发光的自己。”
“跑操别偷懒,终点有人在等。”
“如果实在撑不住,就想想那棵樟树。”
我把便利贴一张张翻过去,像在翻一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读懂的日历。
最后,我们把教室后墙的倒计时牌撕下来。
“距高考还有2天”那几个字,被我用指甲抠得只剩残影。
许桐把残影折成小小方块,塞进校服口袋:“留着,考完再扔。”
3 6月7日·开考
考场外,警戒线拉得笔直,像把世界一分为二。
我和许桐不在同一考点。分别前,她递给我一根橡皮筋,上面串着一颗很小的五角星。
“系在笔上,写题的时候就不会慌。”
我回她一只折好的千纸鹤,里面写了四个字——并肩到底。
四场考试,两天,像把三年压缩成一部快进电影。
最后一科收卷铃响,我抬头看钟,17:00整。
窗外雨过天晴,阳光穿过云层,落在桌面上,亮得晃眼。
我解开橡皮筋,把五角星握在手心,像握住一块小小的火种。
4 6月9日·暴雨里的重逢
考试结束那晚,全城暴雨。
我们约在初中操场——那棵老樟树下。
雨大到伞面被砸得咚咚响,积水没过脚踝。
许桐站在树下,浑身湿透,却笑得像刚考完体考那天:
“林小至,我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写满了,你会不会觉得我超神?”
我冲过去,把书包举过头顶给她挡雨:“超不超神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赢了。”
我们把书包里的东西倒出来——准考证、笔袋、橡皮、草稿纸。
雨水把墨迹晕开,像一朵朵黑色的花。
许桐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距高考还有2天”的残影,
我们把它撕成碎片,扔进积水里。
碎片打着旋,被雨水冲走,像一场潦草却隆重的告别。
5 6月24日·放榜
成绩公布:
我672,她669。
省排名,我们相差不到一百。
志愿早已填好:
第一志愿——北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
第二志愿——南城大学,汉语言文学。
两所大学,同城地铁三站,像把并肩的距离精确到分钟。
我们坐在电脑前,看着分数条从灰色变成绿色,
像看着一条漫长的隧道终于亮灯。
6 7月1日·回初中
我们穿着便装,混进学弟学妹的课间操。
樟树还在,倒计时牌已经换成“距中考还有365天”。
老周在走廊巡班,看见我们,挥挥手:“回来啦?”
我们把两杯冰可乐塞给他,像归还一场迟到三年的感谢。
许桐从包里掏出一张合照——
照片里,我们穿着初中校服,站在樟树下,笑得见牙不见眼。
照片背面写着:
“谢谢你把两个胆小鬼,变成敢追光的少年。”
我们把照片贴在公告栏角落,
用透明胶粘得严严实实,像把一段时光钉在墙上。
7 8月·漫长的告别
八月,我们去做兼职——在市图书馆当管理员。
每天把归还的书码回书架,像把散落的记忆归位。
午休时,我们躲在书架最深处,分一只橘子,
阳光透过高窗,落在摊开的书页上,
尘埃在光柱里跳舞。
有一天,翻到一本旧版《五年中考三年模拟》,
扉页上歪歪扭扭写着:
“林小至,许小桐,中考必胜!”
我们相视一笑,把书合上,像合上一段旧时光。
8 9月·新的倒计时
开学报到那天,北城大学南门人潮汹涌。
我把行李搬进5号楼503,
许桐的宿舍在3号楼305,
直线距离300米,步行4分钟。
迎新晚会上,我们被拉去合唱《晴天》。
舞台灯光打下来,我低头,看见腕上的五角星橡皮筋已经发白,
却依然闪着微弱的光。
台下新生挥舞荧光棒,像三年前的银杏大道。
唱到最后一句,
“好不容易又能再多爱一天”,
我侧头,看见许桐在灯光里冲我眨眼。
那一刻,我知道——
高中真的结束了,
但并肩的故事,
才刚刚开始。
【高中终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