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进行曲响起时，许池听攥着捧花的手心沁出薄汗。
婚纱的裙摆很长，拖在教堂的红毯上，像铺了一路的月光。她的目光穿过宾客席，落在最前排——云雨穿着淡紫色伴娘裙，正红着眼眶朝她笑；石枳意站在旁边，今天难得没咋咋呼呼，只是偷偷用手抹了下眼角，却被江瑞抓个正着，低声笑话她“比新娘还激动”。
而站在红毯尽头的杨鑫霖，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看着她一步步走近，眼里的光比教堂的水晶灯还要亮，嘴角绷得很紧，却藏不住微微颤抖的指尖。
“紧张吗？”许池听走到他面前时，他低声问，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有点。”她仰头看他，婚纱的头纱蹭过他的西装领口，“你呢？”
“从高中那年在图书馆拒绝你开始，就在紧张今天了。”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怕你反悔。”
许池听笑出声，眼角却有点发热。
牧师的声音庄重而温柔，问出那句熟悉的誓词时，杨鑫霖的回答清晰而坚定：“我愿意。”
轮到她时，她看着他眼里的自己，突然想起高一那年的篮球场。阳光、蝉鸣、白色球衣，还有少年跃起投篮时，落在他发梢的光。
“我愿意。”她说。
交换戒指的瞬间，宾客席爆发出掌声。江瑞吹了声响亮的口哨，被云雨悄悄掐了把胳膊，他却笑得更欢了，还冲杨鑫霖比了个“兄弟牛逼”的口型。
仪式结束后，宾客们涌到庭院里拍照。石枳意正指挥着大家站位，转身时没注意台阶，差点崴了脚——
“小心。”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石枳意抬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睛里。男人穿着伴郎礼服，身形挺拔，胸前别着和杨鑫霖同款的襟花，刚才在宣誓环节，他就站在江瑞旁边。
“谢了。”她不太习惯和陌生男人靠这么近，挣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周意，杨鑫霖的合伙人。”男人笑了笑，伸出手，“经常听他提起你，说你是许池听的‘守护神’。”
“石枳意。”她握了握他的手，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别听杨鑫霖瞎吹，我就是她朋友。”
周意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眉毛很浓，眼睛亮得像淬了火，刚才指挥大家拍照时，叉着腰的样子有点凶，此刻耳根却悄悄红了，像只炸毛的小猫。
他突然觉得，今天来当伴郎，真是来对了。
另一边，江瑞正举着手机给云雨拍照。她穿着伴娘裙，站在蔷薇花丛前，笑得温柔又腼腆。
“别动，这个角度好看。”江瑞退了两步，镜头里的她鬓角别着朵白色的小苍兰，还是他早上帮她别上的。
“好了没？”云雨有点不好意思，“大家都在等我们切蛋糕呢。”
“马上马上。”江瑞按下快门，快步走过去，自然地牵住她的手，“走吧，杨鑫霖那家伙，估计早就等不及吃蛋糕了。”
云雨的脸颊红了，却没有挣开。
切蛋糕时，杨鑫霖故意把奶油抹在许池听鼻尖上。她瞪他一眼，反手也抹了他一脸，引来满堂哄笑。石枳意举着手机拍得起劲，没注意周意就站在她身后，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她的侧脸。
“需要帮忙吗？”周意忽然开口，指了指她手里快没电的手机，“那边有充电宝。”
“哦，谢了。”石枳意这才发现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我自己去就行。”
“我正好也要去拿饮料，顺路。”周意的语气自然得像多年好友。
石枳意没多想，跟着他往休息室走。路过回廊时，风吹起她的裙摆，她伸手去按，却不小心扯掉了头上的发夹。
珍珠发夹滚到周意脚边，他弯腰捡起，指尖触到那点冰凉的珍珠时，突然说：“你刚才指挥大家拍照的样子，很特别。”
石枳意愣了一下：“特别？是说我凶吗？”
“是说很鲜活。”周意把发夹递给她，目光认真，“像夏天的太阳，很亮。”
他的声音很低，混着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句情话。石枳意的脸颊“腾”地红了，接过发夹别在头发上，转身就走：“快走吧，蛋糕要被吃完了。”
周意看着她有点仓促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拿出手机，给杨鑫霖发了条消息：“你高中同学里，那个叫石枳意的，有男朋友吗？”
杨鑫霖秒回：“怎么？周总看上我家‘门神’了？”
周意笑着回了个“嗯”，抬头时，看到石枳意正站在回廊尽头，回头朝他这边望，看到他看过来，又慌忙转了过去，耳根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庭院里的音乐还在继续，蔷薇花香混着香槟的气泡，在空气里酿出甜甜的味道。许池听靠在杨鑫霖怀里，看着不远处拌嘴的石枳意和周意，又看了看牵手走来的云雨和江瑞，忽然觉得，青春里的那些人，那些故事，好像都有了最温柔的结局。
“在想什么？”杨鑫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在想，”许池听笑着说，“今天的风真好，把该来的人，都吹到我们身边了。”
阳光穿过教堂的彩绘玻璃，在红毯上投下斑斓的光影。周意走到石枳意身边，递给她一杯果汁，指尖不经意地碰了碰她的，像触到了一团跳动的火焰。
新的故事，好像又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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