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照的站位

拍毕业照那天，阳光好得不像话。

高三全体学生穿着校服，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排成长长的队伍。红色的“毕业快乐”横幅在风里招展，相机的咔嚓声此起彼伏。

“许池听，这里！”石枳意从第三排探出头，冲她挥手，“我给你占了位置！”

许池听笑着走过去，刚站稳，就感觉身后有人碰了碰她的肩膀。

“不好意思，能让一下吗？”

是杨鑫霖的声音。

她回过头，看到他手里拿着个小凳子——按身高，他本该站在后排，却不知从哪找了个凳子，非要挤到第三排。

“这是我的位置。”后面的男生不乐意了，“你那么高，站前面挡着别人了。”

“我有点矮，想站前面点。”杨鑫霖面不改色地撒谎，把凳子往许池听身后一放，径直站了上去。

那男生看着他一米八几的身高，又看看他手里的凳子，一脸莫名其妙，却还是嘟囔着让开了。

许池听的脸颊瞬间红透。

他就站在她正后方，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都看镜头了啊！”摄影师举着相机大喊，“笑一笑！”

许池听努力扬起嘴角，可眼睛的余光总忍不住往后瞟。杨鑫霖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她的发顶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咔嚓”一声，快门落下。

拍照结束后，同学们一哄而散，互相搂着拍照留念。许池听想趁机溜走，却被杨鑫霖叫住。

“许池听。”

她停下脚步，没回头：“有事吗？”

“毕业照……”他的声音有点不自然，“出来了记得告诉我。”

许池听的心跳又乱了，含糊地“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走到楼梯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杨鑫霖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小凳子，望着她的方向，像尊不肯挪步的雕像。

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边。许池听忽然觉得，这张毕业照，或许会成为她最珍贵的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