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台灯下,许池听对着日记本发呆。
笔尖悬在纸页上,迟迟落不下去。台灯的光晕里,那叠被风吹乱的XX大学简章就放在旁边,边角还带着褶皱,是杨鑫霖慌乱中捏出来的痕迹。
她想起下午他捡纸时的样子——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手忙脚乱地追着那些纸片跑,像只被雨淋湿的大狗狗。
心里那点莫名的柔软,又冒了出来。
许池听咬着笔尖,在日记本上写下:“为什么看到他捡纸的样子,会有点心疼?”
写完又觉得懊恼,用力划掉,却在纸页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她不该心疼的。
高一那年被拒的画面突然涌上来:他说“别浪费时间”时,眼里的淡漠;他把她送的饼干给别人时,随手的动作;他对所有示好都无动于衷的样子……
那些伤口明明还在,怎么能因为他几句温柔的话、几个笨拙的举动,就轻易原谅?
“咚咚咚——”妈妈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还没睡?”妈妈端着温牛奶走进来,“我给你热了杯牛奶,喝了睡吧。”
“嗯。”许池听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陶瓷,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妈妈看着她桌上的简章,忽然说:“XX大学很好啊,你爸同事的儿子就在那里,说环境特别好。”
许池听没说话,只是小口喝着牛奶。
“那个送笔记的男生,”妈妈忽然笑了笑,“是不是叫杨鑫霖?你们班主任说他成绩很好,人也踏实。”
许池听的脸瞬间红了:“妈!你说什么呢!”
“我就是觉得,”妈妈揉了揉她的头发,“要是有喜欢的人,也别藏着。青春就一次,错过了多可惜。”
妈妈走后,许池听看着那杯牛奶,心里更乱了。
她翻开日记本,在那行被划掉的字下面,重新写下:“高考结束前,不想了。”
可笔尖离开纸页时,她却轻轻叹了口气。有些心事,不是想压就能压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