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声拖着疲惫的尾音消失后,雨还在下。云雨抱着笔记本站在走廊,看着玻璃上蜿蜒的水流发呆。
“没带伞?”江瑞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冒出来,吓了她一跳。
他举着一把黑色大伞,校服肩膀处洇着深色的水痕,显然是刚从操场那边跑过来。“我送你到公交站吧,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不用了,谢谢。”云雨往后退了半步,“我等石枳意她们……”
“她们早走了。”江瑞扬了扬下巴,示意空荡荡的楼梯口,“石枳意那丫头,故意把你留下的。”
云雨的脸颊瞬间红透,捏着笔记本的手指紧了紧。
两人沉默地站了会儿,雨声在耳边哗哗作响。江瑞忽然挠了挠头,伞往她这边倾斜了更多:“那个……云雨,我有话跟你说。”
“嗯?”她低着头,能看到他运动鞋上沾着的泥点。
“我喜欢你。”江瑞的声音有点发颤,却异常清晰,“从高一第一次在篮球场看见你,你站在许池听旁边,安安静静的,我就……”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他手背上:“我知道现在说这个不合适,影响你高考。所以我就想问,等考完试,我能正式追你吗?”
云雨猛地抬起头,撞进他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那里面有紧张,有期待,还有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像怕被主人丢弃的大型犬。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雨水模糊了远处的路灯,也模糊了他的表情。
“你不用现在回答。”江瑞慌忙补充,“就说……给不给我这个机会?”
云雨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刘海,忽然想起高二那个雨天,他冒雨给她送笔记本,校服湿透了还傻笑着说“没事”。
她咬了咬下唇,转身往楼梯口跑,声音细得像雨丝:“我不知道……”
江瑞愣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拐角的背影,手里的伞“啪嗒”掉在地上。几秒钟后,他突然原地跳了起来,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大喊:“‘不知道’就是没说不行!”
雨声里,他的欢呼声显得格外傻气,却又带着少年人最直白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