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操场被红色横幅切割成热烈的色块，“百日冲刺”四个金字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许池听攥着发言稿的手心沁出薄汗，校服领口被风吹得轻轻起伏。
“别抖，”云雨站在台侧，往她手里塞了颗薄荷糖，“你昨天对着镜子练了八遍，比谁都熟。”
许池听剥开糖纸，冰凉的甜意漫开，稍微压下了喉咙口的发紧。当主持人念到她的名字时，她深吸一口气，踩着台阶走上主席台。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头，高三学生的校服汇成蓝色海洋。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理科重点班区域，然后猛地顿住——
杨鑫霖就站在（3）班前排，没像其他人那样低头看手里的誓词单。他微微仰着头，阳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形成一道利落的阴影，而那双总是带着疏离的眼睛，此刻正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没有嘲讽，没有漫不经心，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
许池听的心跳骤然失控，薄荷糖的凉意也压不住耳尖的发烫。她慌忙移开视线，对着话筒清了清嗓子，声音却还是带了点颤：“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稿件上的文字变得模糊，她凭着记忆往下说。从“凌晨五点的路灯”说到“堆满试卷的课桌”，从“父母的期待”讲到“并肩作战的我们”。说到最后那句“以今日之笔，书明日之梦”时，她下意识地再次抬眼。
杨鑫霖还在看她。
这一次，他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扬了一下，像冰雪初融时的那道裂痕。
掌声雷动时，许池听鞠躬下台，脚步有些发飘。石枳意从文科班队伍里钻出来，一把勾住她的胳膊：“刚才杨鑫霖那眼神，恨不得把你钉在台上，你看见了没？”
“别瞎说。”许池听拨开她的手，却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杨鑫霖已经低下头，和身边同学说着什么，但她总觉得，那道目光还停留在自己背上。
风卷起红色横幅的边角，发出哗啦的声响。许池听摸着发烫的耳垂想，这一百天，或许会比想象中更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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