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铃声像根绷紧的弦，猛地弹响在走廊里。许池听刚把书包塞进桌肚，石枳意就像阵旋风似的刮到她旁边，胳膊肘往桌上一撑，神秘兮兮地凑过来：“重大消息！我昨晚托我高二的表姐打听了，杨鑫霖的事迹简直能编一本传奇小说。”
许池听握着笔的手指顿了顿，假装在翻语文课本，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首先，成绩。”石枳意伸出一根手指，眼神发亮，“中考全市第三，高一上学期期中期末都是年级第一，数理化竞赛拿奖拿到手软。据说他做数学卷子跟玩似的，四十分钟就能写完，还能剩时间检查两遍。”
许池听的笔尖在课本上戳出个小小的墨点。她想起初中时为了冲年级前五十熬的夜，忽然觉得自己和那个男生像是活在两个世界。
“其次，运动。”石枳意又伸出第二根手指，“校篮球队队长，主打得分后卫，去年带领球队拿了全省中学生联赛亚军。据说有 scouts（球探）来看过他比赛，想让他走职业路线，但他家里好像更看重学业。”
许池听眼前又闪过昨天那个空心入网的投篮，心脏又不争气地加快了节奏。
“最后，颜值。”石枳意拖长了调子，用胳膊肘撞了撞她，“这点不用我说了吧？你昨天那眼神，都快把人看穿了。不过说真的，他是那种很干净的帅，不是刻意耍酷的那种，对吧？”
许池听的脸颊发烫，连忙低下头：“我哪有……”
“还说没有？”石枳意挑眉，“你昨天回头看他的时候，连步子都忘了迈。放心，姐帮你。追男生嘛，就得主动出击，尤其是这种看起来高冷的，说不定内里是个闷骚。”
“别瞎说。”许池听小声反驳，心里却乱糟糟的。主动？她连跟陌生人说话都会紧张，更何况是那样耀眼的男生。
这时，云雨抱着一摞练习册从外面走进来，额角带着薄汗。她把练习册放在讲台上，轻轻喘了口气，走到许池听旁边的座位坐下。
“刚去办公室领了这学期的物理练习册。”云雨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老师说难度比初中大很多，让我们提前做好准备。”
石枳意立刻切换话题，拉着云雨讨论起物理老师的传闻，许池听却没怎么听进去。她的目光越过前排同学的后脑勺，落在教室后墙的公告栏上——那里贴着高一各班的班干部名单，她刚才好像看到，杨鑫霖是（1）班的学习委员。
（1）班就在隔壁，中间只隔了一条走廊。
早读课开始了，教室里响起整齐的朗读声。许池听捧着语文书，嘴巴跟着动，脑子里却全是石枳意的话。主动？怎么主动？找什么借口？
她偷偷瞥了眼石枳意，对方正一边朗读一边朝她挤眉弄眼，手里还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许池听无奈地摇摇头，心里却像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开圈圈涟漪。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老师讲得很快，黑板上的公式像流水一样淌下来。许池听听得很认真，笔尖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直到下课铃响起，才发现手心竟然有点汗。
“喂，许池听，想什么呢？”石枳意凑过来，“下节课是体育课，据说咱们班和（1）班一起上。机会来了！”
许池听的心猛地一跳：“真的？”
“我刚才听体育委员说的。”石枳意拍了拍她的肩膀，“等会儿自由活动的时候，你去跟他借个东西？比如……运动手环？或者问他借瓶水？”
“借水？”许池听皱眉，“太刻意了吧。”
“那借笔记？”石枳意眼睛一亮，“就说你数学课有个地方没听懂，想看看他的笔记。他不是学习委员吗，总不能拒绝吧？”
这个借口似乎还算合理。许池听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石枳意立刻欢呼一声，被旁边的云雨拉住了。
“别太明显了。”云雨轻声说，“顺其自然就好。”
许池听觉得云雨说得对，可心脏还是砰砰直跳。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有一处关于函数图像的笔记记得有点潦草，确实需要补一补。
体育课的铃声像是在催命。许池听跟着大部队往操场走，脚步有点发虚。石枳意和云雨一左一右挽着她的胳膊，石枳意还在不停地给她做心理建设：“别怕，他又不会吃了你。就问一句，没什么大不了的。”
操场上，（1）班的学生已经到了。许池听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索，很快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杨鑫霖穿着白色的运动T恤，正和几个男生站在一起说话，侧脸对着她的方向，阳光勾勒出他利落的轮廓。
“在那儿！”石枳意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快去啊！”
许池听的脚像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开。她看着杨鑫霖和他的朋友们说笑，那种轻松自在的样子，让她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
体育老师吹了声哨子，让两个班的学生集合，做热身运动。许池听跟着队伍做着扩胸运动，眼睛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1）班的队伍。杨鑫霖站在前排，动作标准又流畅，偶尔和旁边的男生说笑两句，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自由活动时间一到，石枳意立刻推着许池听往（1）班那边走：“快去快去，我跟云雨在这儿等你。”
许池听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撞到人。她稳住脚步，深吸一口气，朝着杨鑫霖的方向走去。他正和一个男生在篮球架下说话，那个男生她有点印象，是昨天和他一起打球的，好像叫江瑞。
越走近，她的心跳越快，手心也开始冒汗。她在心里排练着要说的话：“杨鑫霖同学，请问你的数学笔记能借我看一下吗？我有个地方没听懂。”
就在她离他还有几步远的时候，江瑞忽然朝她看了过来，眼睛里带着点戏谑的笑意。杨鑫霖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视线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许池听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刚才排练好的话全忘了。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傻傻地站在那里，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杨鑫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淡淡的疑惑，像是在问“有事吗”。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阳光，却又带着点疏离，让她不敢直视。
“那个……”许池听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细若蚊蚋，“我……我想借你的数学笔记看一下，行吗？”
杨鑫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来借笔记。他旁边的江瑞嗤笑一声，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哟，小学妹找你借笔记呢，杨大学神。”
杨鑫霖没理他，只是看着许池听，淡淡地说：“我笔记在教室。”
“哦……”许池听有点失落，又有点松了口气，“那算了，谢谢。”
她转身想走，却被杨鑫霖叫住了：“什么时候要？”
许池听猛地回头，眼睛亮了起来：“啊？我……我下午放学后可以吗？”
“嗯。”杨鑫霖点点头，“放学后我给你送过来。”
“真的吗？谢谢你！”许池听的声音里抑制不住地带上了笑意，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不客气。”杨鑫霖说完，就转过身继续和江瑞说话，好像刚才的对话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许池听却觉得像打赢了一场仗，脚步轻快地跑回石枳意和云雨身边。
“成了？”石枳意兴奋地问。
许池听用力点头，脸颊红扑扑的：“他说下午放学后给我送过来。”
“我就说嘛，肯定行！”石枳意拍了下手，“看吧，高冷都是装的。”
云雨也笑了笑，轻声说：“太好了。”
阳光洒在操场上，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再次响起。许池听望着杨鑫霖的背影，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她不知道，这只是她漫长暗恋的开始，而那个答应给她送笔记的男生，此刻心里想的，只是一件需要完成的、普通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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