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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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晨光透过教室玻璃窗，碎碎落落洒在课桌上，驱散了昨夜残留的微凉。

早自习的读书声朗朗响起，充斥着整间教室。左航指尖抵着课本页脚，眼神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身侧飘。身旁的张极正垂着头低声背书，侧脸线条利落干净，睫毛纤长，晨光落在他眉眼间，温柔得不像话。

一想到昨晚隔着床板那句轻飘飘的“也没有很后悔”，左航的耳尖就控制不住的发烫，心跳反反复复失序。

他刻意绷着脸假装认真看书，可心思早就飘得没了踪影。

张极看似专注背书，余光却将少年所有慌乱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太懂左航了。

知道他害羞会装淡定，知道他心虚会刻意躲闪，知道他嘴上嘴硬，心里早就被撩得乱了阵脚。

一节课四十分钟，左航偷偷走神了大半节课。

下课铃一响，班里瞬间热闹起来。不少同学凑在一起讨论即将到来的月考，唯有靠窗的这一方小天地，安静得自成一隅。

张极合上课本，侧身凑近左航，压低声音，气息轻轻扫过他的耳畔。

温热的气息袭来，左航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瞪他，眼底还带着没褪去的慌乱

嘴硬的样子笨拙又可爱。

张极看着他泛红的耳垂，忍不住弯起嘴角，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也不拆穿他的口是心非，只是慢悠悠开口

话音落下，他伸手，自然拿走左航桌上堆积的练习册。

两人距离极近，肩膀紧紧相贴。阳光穿过窗棂，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亲密又缱绻。

左航看着少年认真低头划重点的模样，心里那点乱糟糟的悸动，慢慢变成了安稳的暖意。

他忽然想起昨天那个被送走的礼盒。

全校皆知的偏爱拒绝，明目张胆的避嫌，从来不是刻意做作，是张极实打实的选择。

课间喧闹四起，有人打闹嬉笑，有人低声闲聊，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两个少年暗藏的心事。

直到午休，几人如约聚集，准备傍晚去江边散步。

秋日的黄昏格外温柔，橘粉色晚霞铺满整片天空，晚风裹挟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一行人沿着江边步道慢慢走着，苏新皓和邓佳鑫走在最前面打打闹闹，陈天润安静跟在一旁记录风景，只剩张极和左航，不自觉落在最后。

人群渐渐走远，隔开了所有旁人的视线。

江边风大，卷起左航额前的碎发，糊在眉眼间，有些挡视线。

不等他抬手拨开，身侧的人已经先一步动作。

张极抬手，指尖轻柔地替他拂开凌乱的碎发，指腹不经意擦过他的眉眼，触感温热细腻。

一个极其细微的触碰，却让两人同时顿住动作。

晚风骤停，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天地间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呼吸声。

左航抬头，猝不及防撞进张极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平日里带着少年意气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独独属于他的温柔，浓烈又直白，坦荡得让人无处可逃。

张极低声喊他的名字，声音被晚风揉得沙哑缱绻

左航的心跳瞬间炸开，胸腔砰砰直跳，紧张得指尖都在发颤。

他不敢说话，只能怔怔看着眼前的人。

张极微微俯身，拉近两人的距离，语气认真又郑重：

暮色温柔，江风徐徐。

这句隐晦又盛大的告白，藏在秋日黄昏里，藏在独属于他们的静谧时光里。

左航的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慌乱、试探、猜忌，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原来那些明目张胆的偏爱，次次例外的温柔，无处不在的照顾，从来都不是他的自作多情。

是双向奔赴的心动。

他抿了抿干涩的唇，眼底泛起细碎的光亮，小声开口，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张极看着他紧张又期待的模样，眼底笑意泛滥，轻轻点头，一字一句，清晰笃定：

晚风掠过江面，掀起层层细碎涟漪，也吹乱了两个少年藏了许久的心事。

不用轰轰烈烈的告白，不用刻意煽情的桥段。

所有的试探、拉扯、吃醋、偏爱，在这一刻，全部有了归宿。

张极看着少年泛红的眼眶，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至极

左航抬眼望着他，夕阳落在两人肩头，温暖又滚烫。

他没有躲闪，轻轻、轻轻的，对着眼前的少年，悄悄点了头。

前方传来苏新皓几人的呼喊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缱绻的氛围。

张极收回目光，却顺势轻轻牵住了左航的手。

十指相扣，温度相融，牢牢攥紧不肯松开。

少年牵着他，缓步往前走。

江风漫漫，落日温柔。

世间所有晚风，从此万般偏爱，皆予枕边心上人。

那些藏在课间、深夜、晚风里的心动，终于在这个秋日黄昏，悄悄落定。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