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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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铃声落下去的时候，窗外的夜色已经铺得很满，桂树的香气顺着敞开的窗户一缕一缕漫进教室。

林绾绾放在张极桌角的礼盒，安安静静躺在那里，包装纸的缎带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周围同学三三两两收拾书包，目光总若有若无往那个方向瞟，细碎的议论声压得很低，飘进左航耳朵里。

左航低头收拢桌面上的习题册，指尖无意识摩挲纸页边缘。方才操场奔跑时张极牵住他手腕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还有小卖部里，指尖无意相碰嘴唇那一瞬间滚烫的错觉。他心里乱糟糟的，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像被揉乱的草稿纸。

张极把礼盒推到课桌最边上，看都没有多看一眼，弯腰把左航散乱的书本一股脑收进书包。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晚风卷起地上细碎的桂花花瓣，打旋落在走廊栏杆上。走出教学楼，才看见陈天润坐在花坛的石阶上，笔记本摊开在膝盖，笔尖悬在纸面上，似乎在斟酌字句。看见他们过来，他合上本子，抬眼望过来。

张极语气淡淡，下意识往左航的身侧靠了半步，不动声色把左航半护在自己身侧。

左航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心里还记挂着教室里那个精致礼盒，忍不住开口。

张极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他，路灯的光落在少年眼瞳，清晰映出左航的模样。

问话轻飘飘落下来，左航耳尖瞬间烧起来，慌忙错开视线，盯着地面散落的桂花。他嘴硬地别过头。

少年口是心非的模样落在张极眼底，张极低低笑出声，笑声被晚风揉得很温柔。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左航发烫的耳尖，指尖的温度烫得左航猛地缩脖子。

他伸手去拍张极的手，张极顺势抓住他的手腕，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圈住。

花坛另一边传来脚步声，苏新皓、朱志鑫几个人抱着篮球从操场回来，远远看见两个人交握的手腕，互相挤眉弄眼。

朱志鑫跟在一旁，目光落在他们相牵的手上，安静地笑了笑，没有打趣。邓佳鑫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瓶。

一群人七嘴八舌邀约，张极握着左航手腕的手没有松开，转头看向左航，是询问的眼神。

夜色渐深，几人分开，各自走向宿舍楼。

回寝室洗漱完毕，宿舍已经熄了大灯，只有书桌的小台灯亮着微弱的光。左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反复回放今天一整天的片段：体育课上张极毫不犹豫拒绝林绾绾，奔跑时勾住自己手腕，小卖部指尖无意的触碰，路灯下温热的笑声。

床板传来轻微的响动，隔壁床铺的张极，隔着挡板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左航心脏猛地一跳，屏住呼吸，顿了几秒，才小声回应。

隔板另一边安静片刻，少年的声音带着一点夜里独有的沙哑。

突如其来的坦白，让左航瞬间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乱了节拍。他埋进被子里，整张脸烧得滚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隔壁的张极似乎也察觉到他的窘迫，轻笑一声。

轻飘飘一句话，顺着寂静的夜色钻进耳朵。

左航攥紧手里的被子，心脏砰砰狂跳，快要撞碎胸腔。窗外的桂花香透过纱窗飘进来，落在书页，落在少年辗转无眠的夜晚。

第二天清晨早自习，左航回到座位，一眼就看见张极课桌角落，那个昨天的礼盒，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悄悄斜眼望过去。

张极察觉到他的视线，侧过头，用课本挡着脸，嘴唇几乎被书页遮住，无声地对他开口：“交给值日老师了。”

左航的目光撞进他亮晶晶的眼睛，慌忙低下头，假装翻看课本，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向上扬起。

后排，陈天润翻开自己的笔记本，笔尖落下一行清秀字迹。

本子角落，画了两个挨在一起的小人，肩头靠着肩头，细小的桂花花瓣，落在两个人的脚边。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