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刚把书包扔在沙发上,手机就响了。母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雀跃的笑意
贺母峻霖,晚上跟严家一起吃饭呀,就在你小时候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馆,庆祝你转学呢
贺峻霖捏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楼下严家别墅的方向——搬来这里三天,他还没踏出过院门半步。指尖在玻璃上划出一道浅痕,最终还是应了声
贺峻霖知道了
傍晚的私房菜馆包厢里飘着桂花酒的香气。贺峻霖推门进去时,严浩翔正背对着门口整理领带,身上那件深灰色西装熨得笔挺,袖口露出的手表是他十岁那年在拍卖会上吵着要、最后被严父拍下送两人当“兄弟款”的那只。听见动静,严浩翔猛地转身,领带歪了半截,眼里的紧张藏都藏不住。
严母哟,我们峻霖来了。
严母笑着往他碗里夹了块水晶虾饺
严母“快坐快坐,阿姨特意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
酒过三巡,长辈们聊起小时候的趣事,严母指着严浩翔笑
严母这孩子,小时候跟个小尾巴似的追着峻霖跑,还奶声奶气说长大了要娶我们峻霖呢。
贺峻霖正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虾饺,闻言突然笑了,放下筷子时瓷碗与桌面碰撞出轻响。
贺峻霖阿姨怕是记错了
他抬眼看向严浩翔,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凉
贺峻霖我那时候说的是‘才不要跟抢走我擎天柱的人结婚’,他把我最宝贝的变形金刚藏进狗窝,害我找了整整三天。
包厢里的笑声戛然而止。严浩翔的脸瞬间涨红,攥着酒杯的手指泛白,喉结滚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严浩翔霖霖,我当年……
贺父吃饭呢,说这些干什么。
贺父想打圆场,却被严浩翔打断。
严浩翔叔叔阿姨,我有话想跟峻霖说
他站起身,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抖
严浩翔初三那年我走得急,是因为我爸突发心梗,半夜被救护车拉走的。
贺峻霖握着筷子的手一抖
严浩翔在国外的ICU守了两个月,他醒过来的时候,我嗓子都哑得说不出话。
严浩翔的视线落在桌面的纹路里,像在说给空气听
严浩翔后来陪他做康复训练,每天要记十几页的护理笔记,我妈说你要中考,不让我联系你,怕你分心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个褪色的信封
严浩翔这是我写了又改、改了又写的信,一直没敢寄出去
信封上的邮票已经泛黄,贺峻霖认得那字迹——和三年前他留在严家别墅信箱里的那封“你还回来吗”,有着一样的笔锋。
严浩翔我去你原来的学校找过你,老师说你转学了。
严浩翔抬头时,眼里的红血丝看得真切
严浩翔我去你旧家敲门,邻居说你们搬走了。我以为……我以为你再也不想见我了
贺峻霖突然想起自己生日那天,收到过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一句“霖霖生日快乐”,当时他正因为找不到严浩翔而赌气,看都没看就删了。此刻想来,那串数字的前缀,分明是国外的区号。
贺峻霖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生气?
贺峻霖的声音突然发颤,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桌子上
贺峻霖我每天放学都去你家楼下等,等了整整一个月。我给你发邮件,发信息,全部石沉大海……
严浩翔对不起
严浩翔伸手想碰他的肩膀,又怕被推开,手悬在半空
严浩翔对不起,霖霖,我不该不告而别,不该让你等那么久。
包厢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虫鸣。贺峻霖看着他眼里的慌乱,突然想起小时候两人在院子里埋时光胶囊,严浩翔把自己最爱的奥特曼卡片塞进去,说“等我们老了挖出来,就知道谁更爱对方了”。
他拿起那封信,指尖划过信封上模糊的折痕,突然笑了,带着点哭腔
贺峻霖你藏我变形金刚那次,我后来在你枕头下找到了——你还偷偷给它换了新电池
严浩翔愣了愣,也笑了,眼眶红得像兔子
严浩翔你当年把我游戏机藏进衣柜顶层,害得我被我妈骂了半个月。
严母悄悄拽了拽丈夫的袖子,两人借口去结账,贺父贺母也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轻轻带上门。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桂花酒的香气漫过来,把三年的隔阂泡得软软的。
贺峻霖拆开信封,信纸边缘已经发脆,上面的字迹被水洇过又晒干,晕成一片浅蓝。他看着看着,突然抬头
贺峻霖明天上学,你的笔记借我抄抄,我这三天的课还没补上。
严母哎呦霖霖你是不知道严浩翔这三年在学校蛮横无理都混成校霸了,哪还记什么笔记啊
贺峻霖是吗严浩翔
严浩翔哪有哪有
贺峻霖行,那我明天去问问丁丁和轩轩
严浩翔错了错了
贺峻霖好好好还真成校霸了
贺峻霖你等着
贺峻霖转身就走
走廊里传来长辈们的笑声,严浩翔望着他转身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那道空了三年的缺口,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了。窗外的月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像小时候无数个一起回家的夜晚那样,紧紧挨着,再也没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