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凛调岗到市局网络安全部门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秦霄贤心里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刑警副队长……变成了网警？虽然还在市局，虽然“不远”，但秦霄贤总觉得，那扇通往她世界的门，似乎换了一把更复杂、更陌生的锁。他手里那把“立案回执”的保温杯钥匙，还能打开吗？

“考察期”还在继续。保温杯的“双向奔赴”也稳步推进。鸽子汤、鲫鱼豆腐汤、山药排骨汤……秦霄贤变着花样熬制“受理费”，准时准点“续杯”。周凛照单全收，偶尔“尝咸淡”，保温杯也尽职尽责地履行着“牛奶保鲜杯”的新使命，安静地立在冰箱里。一切看似平静，但秦霄贤心里却越来越没底。

“考察”什么了？除了尝咸淡，好像……啥也没考察啊？周凛依旧平静无波，眼神锐利如常，只是工作内容从抓罪犯变成了……对着电脑敲代码？秦霄贤偷偷瞄过几次周凛新带回来的工作资料，满屏的英文缩写和天书般的术语（“防火墙”、“入侵检测”、“APT攻击”、“零日漏洞”）看得他头晕眼花，比背贯口还难！

这不行！秦霄贤危机感爆棚！他的“立案官”升级了！从“刑侦”进化到“网安”了！他的“考察期”任务难度也得跟着升级啊！光会熬汤尝咸淡，能通过“网安大佬”的考察吗？万一她哪天心血来潮，考他个“什么是DDoS攻击”，他总不能回答“一种新型鸽子汤做法”吧？

​​“网安突击”计划启动！​​

秦霄贤下定决心！他要学习！他要充电！他要打入“网安”内部！至少……得能听懂周凛在说什么吧？

他立刻行动起来：

​装备升级：​​ 火速网购了一台顶配游戏本（打游戏？不！学习！），下载了十几个“网络安全入门”、“黑客攻防实战”、“三天看懂防火墙”的速成教程。

​理论武装：​​ 床头柜上堆满了《网络安全基础》、《图解TCP/IP》、《从零开始学渗透》……睡前读物从相声段子变成了“SYN洪水攻击原理”。

​实践操作：​​ 在电脑上装了个虚拟机，照着教程笨手笨脚地配置防火墙规则，结果不小心把自己电脑的网络给禁了，急得满头大汗，最后只能求助何何九华？？？老秦你改行当黑客了？。

秦霄贤“SYN……ACK……三次握手……这比《报菜名》难背多了……”

秦霄贤“防火墙……规则链……这比‘傻气’包袱还难设计……”

秦霄贤“APT攻击……持续性高级威胁……这名字听着就吓人……”

​保温杯的“学习伴侣”使命：​​

这天下午，秦霄贤带着新熬的党参黄芪鸡汤准时出现在1202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敲门前，还特意整理了一下衣领，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嗯……有点技术含量的“准网安爱好者”？

门开了。周凛站在门后。她今天没穿衬衫，而是套了件宽松的灰色连帽卫衣，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她看到秦霄贤手里的保温杯，目光扫过他眼下的青黑和略显凌乱的头发，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秦霄贤“周警官……”

秦霄贤“汤……党参黄芪鸡汤……补气提神……适合……适合用脑过度……”

周凛接过保温杯，没像往常一样立刻去厨房倒碗，而是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她拧开杯盖，一股温热的香气飘散出来。她没喝，只是将保温杯放在茶几上，然后，拿起放在旁边的平板电脑，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着。

秦霄贤局促地站在玄关，心里七上八下。今天……不尝咸淡了？直接进入“网安考察”环节了？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周凛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住了。她抬起头，看向秦霄贤，声音平静无波：

周凛“坐。”

秦霄贤赶紧走过去，在沙发另一端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像个等待老师提问的小学生。

周凛没说话，只是将平板电脑转向他。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复杂的网络拓扑图，上面标注着各种设备和密密麻麻的连线。

秦霄贤：“……”

完了！第一题就这么难！他感觉头皮发麻！

秦霄贤“这……这是……”

周凛“内网架构。”

秦霄贤“哦……哦……”

秦霄贤点头如捣蒜，假装看懂了。

周凛“核心交换机。”

周凛指着图上一个节点。

秦霄贤“嗯嗯！核心！”

秦霄贤赶紧附和。

周凛“防火墙。”

她又指了一个方框。

秦霄贤“防火……墙！对！防火！”

秦霄贤额头冒汗。

周凛“DMZ区。”、

秦霄贤“D……D什么？”

周凛“隔离区。”

秦霄贤“哦！隔离！好！隔离好！安全！”

秦霄贤松了口气。

周凛看着他强装镇定、实则一脸茫然的样子，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她没再继续指图，而是端起保温杯，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小口汤。然后，她放下杯子，目光重新落回秦霄贤脸上。

周凛“学网安？”

她突然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秦霄贤浑身一激灵！被发现了？！他脸一红，支支吾吾：

秦霄贤“啊？没……没……就……就随便看看……了解一下……怕……怕跟不上周警官你的节奏……”

周凛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让秦霄贤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透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