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的客厅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得像审讯室。
秦霄贤像个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地瘫在沙发上，手里无意识地揉搓着一个抱枕，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茶几上，放着他那个形影不离的军绿色钥匙扣，旁边还摆着一个……空的保温杯。
距离那场石破天惊的“门缝立案”已经过去整整两天了。
两天！
周凛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有电话！没有微信！没有敲门！甚至连……连保温杯都没还回来！
秦霄贤感觉自己像个被宣判了死刑、却迟迟等不到执行令的囚徒，在绝望和侥幸的夹缝里反复煎熬。
那句“知道了”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他心肝脾肺肾都疼！
“知道了”？
什么意思？！
是“知道了，你可以滚了”？
还是“知道了，但我不接受”？
或者是……“知道了，你看着办”？
他越想越绝望，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个自作多情的傻子！
人家周凛是什么人？刑侦支队副队长！一拳能打死仨私生饭！三秒能撬开防盗门！开锁比开手铐还简单！
她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表白没听过？自己那点傻乎乎的“立案”宣言，在她眼里，估计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幼稚可笑吧？
秦霄贤“完了……彻底完了……”
秦霄贤把脸埋进抱枕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秦霄贤“立案失败……结案无望……这案子……悬了……”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何九华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何九华“老秦！开门！死了没？没死吱一声！”
秦霄贤有气无力地爬起来，像行尸走肉一样挪到门口，拉开了门。
何九华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手里还拎着一袋烤串和几罐啤酒。
他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那个蔫了吧唧的人形物体和茶几上那个刺眼的空保温杯，瞬间了然。
何九华“哟！老秦！搁这儿演苦情戏呢？”
何九华把烤串往茶几上一扔，一屁股坐在秦霄贤旁边，毫不客气地拍了他一巴掌，
何九华“至于吗？不就是跟周警官表了个白嘛！瞧你这副天塌下来的样子！”
秦霄贤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声音带着哭腔
秦霄贤“华哥！她……她就说了句‘知道了’！然后就把门关上了！
秦霄贤两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保温杯都没还！
秦霄贤她……她是不是……是不是特别讨厌我啊？是不是觉得我特傻？特烦人？是不是……根本不喜欢我啊？”
他一口气问了一连串“是不是”，语气里充满了自我否定和巨大的恐慌。
何九华被他这副样子逗乐了，又有点心疼。他打开一罐啤酒，塞到秦霄贤手里：
何九华“来来来！喝口酒！压压惊！看你那点出息！”
秦霄贤接过啤酒，咕咚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焦灼。
秦霄贤“华哥！你说！她到底什么意思啊？！”
秦霄贤抓着何九华的胳膊，像抓住救命稻草，
秦霄贤“‘知道了’！就三个字！啥意思啊？！你给我分析分析！你是捧哏的！最会分析包袱了！”
何九华被他晃得头晕，赶紧掰开他的手：
何九华“停停停！别晃了！再晃我脑浆子都出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情感专家”的架势，摸着下巴：
何九华“嗯……这个‘知道了’嘛……确实是个千古难题！堪比‘多喝热水’！”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分析：
何九华“可能性一：拒绝型！ ‘知道了，你可以滚了，别来烦我！’ 这种可能性……嗯……根据周警官的性格……”
何九华瞥了一眼秦霄贤瞬间煞白的脸，赶紧改口，
何九华“可能性不大！周警官要是真烦你，估计在你第一次送汤的时候，就把你当私生饭铐起来了！还能让你在门口蹦跶那么久？”
秦霄贤眼睛亮了一下：
秦霄贤“那……那第二种呢？”
何九华“可能性二：默认型！ ‘知道了，我同意了，你可以开始追了。’”
何九华说完，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何九华“嘶……这个……好像也不太符合周警官的画风……她那么酷一人，能这么轻易就点头？不得考察考察你？”
秦霄贤刚亮起来的眼神又黯淡下去：
秦霄贤“那……那第三种呢？”
何九华“可能性三：懵逼型！ ‘知道了……但……我还没想好……让我缓缓……’ ”
何九华一拍大腿，
何九华“这个靠谱！你想啊！老秦！周警官是什么人？刑警！天天跟罪犯斗智斗勇！
何九华脑子里装的都是案子、线索、逻辑链！突然蹦出来个大活人，堵在门口喊‘我要追你’！换谁不得懵一下？
何九华尤其还是你这种……平时看着傻乎乎，关键时刻还挺虎的！”
秦霄贤：“……”
傻乎乎？虎？这是在夸他吗？
何九华“再说了！”
何九华凑近他，压低声音，一脸神秘，
何九华“周警官刚经历那么大的事儿！受伤！调岗！一堆事呢！人家心里指不定多乱！
何九华你倒好！直接上去就放大招！人家不得消化消化？你以为都跟你似的，脑子一热就往前冲？”
秦霄贤“那……那她消化完了……会……会答应吗？”
何九华“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轴呢！”
何九华“感情的事！哪有那么多‘立案成功’、‘结案报告’！那是水到渠成！是细水长流！是……”
他话还没说完，目光突然被茶几上那个空保温杯吸引了！
他猛地抓起保温杯，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又晃了晃！
何九华“老秦！”
何九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兴奋，
何九华“你傻啊！你光盯着人家没还保温杯！你怎么不看看这杯子？！”
秦霄贤“杯子？杯子怎么了？空的啊！”
何九华“空的是没错！”
何九华指着杯口边缘，
何九华“你看！这杯口！是不是被人仔细擦过？一点油花都没有！干净得反光！你再闻闻！里面是不是还有一股淡淡的……当归黄芪味？
何九华说明啥？
何九华说明人家周警官！把你送的汤！喝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喝完还给你把杯子洗干净了！就等着……等你啥时候去拿呢！”
秦霄贤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他一把抢过保温杯，凑到鼻子底下使劲闻了闻！
果然！一股熟悉的、淡淡的药材清香！杯口也光洁如新！他之前只顾着伤心，完全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秦霄贤“这……这能说明啥？”
秦霄贤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期待。
何九华“说明啥？！”
何九华“说明人家周警官！根本就没烦你！更没讨厌你！她要是真烦你，直接连杯子带汤扔垃圾桶了！还给你洗干净放那儿？等着你去拿？这不是给你递台阶呢吗？！这不是……这不是给你‘立案’的机会呢吗？！”
秦霄贤“递台阶？立案机会？”
何九华“对啊！”
何九华“你想啊！周警官什么人？行动派！她要是真拒绝你，肯定直接说‘不行’！或者干脆不理你！
何九华现在呢？她没拒绝！还给你留了‘线索’！这保温杯洗干净了放那儿！不就是告诉你：‘汤喝完了，杯子空了，该续杯了！’ 这不就是给你个借口，让你再去找她吗？！”
秦霄贤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一道闪电劈开！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周凛是谁？刑侦副队长！她最擅长什么？留线索！找证据！
这洗干净的空保温杯……不就是她留给他最明显的“线索”吗？！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狂喜和懊恼的情绪瞬间将他淹没！他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激动得语无伦次：
秦霄贤“华哥！你……你真是我亲哥！刑侦专家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我这就去！去买当归！买黄芪！买乌鸡！熬汤！送汤！拿杯子！”
他像打了鸡血一样，抓起钱包就往外冲！
何九华“哎！老秦！等等！”
何九华“你急什么！汤要熬！但话……也得说啊！”
秦霄贤脚步一顿，回头，一脸茫然：
秦霄贤“说啥？”
何九华翻了个白眼：
何九华“说你傻你还真傻！光送汤就行了？你得趁热打铁啊！人家都给你递台阶了！你得往上走啊！拿着汤，拿着杯子，找个机会，把那天没说完的话……说明白啊！”
秦霄贤“没说完的话？”
秦霄贤“我……我说了‘我想追你’啊……”
何九华“然后呢？！”
何九华气得直跺脚，
何九华“然后你就卡壳了！然后人家就关门了！你得把后面那句补上啊！‘我想追你’后面是什么？！
何九华是‘你愿意吗’？！是‘给个机会’？！你得问清楚啊！你得让人家表态啊！光‘立案’不‘结案’，你这案子还是悬着啊！”
秦霄贤醍醐灌顶！对啊！他光顾着“立案”了！忘了最关键的一步——请求“结案”！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明亮：
秦霄贤“华哥！我明白了！这次……我一定把话说全了！保证……‘立案成功’！‘结案圆满’！”
何九华“这就对了！”
何九华欣慰地拍拍他，“
何九华去吧！皮卡丘！用你的爱心汤……去征服你的‘立案官’吧！”
秦霄贤用力点头，抓起那个空保温杯，像捧着圣杯一样，冲出了家门！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锅碗瓢盆的交响曲。当归、黄芪、乌鸡的香气，再次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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