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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雨巷相遇

桂恒:桂花烬

十七岁的雨,像是被谁猛地扯断了天河的闸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豆大的雨滴砸在青石板路上,噼里啪啦地响,溅起的水花混着街角的尘土,在地面汇成一道道浑浊的细流,又被后续的雨帘匆匆吞没。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像一块浸了水的巨大幕布,沉甸甸地罩着整座城市,连风里都裹着化不开的潮湿与压抑,让人胸口发闷。

陈奕恒被母亲推出家门的瞬间,厚重的木门“砰”地撞上,震得门框上的墙皮簌簌往下掉灰。世界于他而言,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诡异的死寂——母亲带着哭腔的咒骂“你哥死了,你也别想好过,滚!”像淬了毒的冰锥,混着雨水的轰鸣直直钻进耳朵,每一个字都剜着他的五脏六腑。他踉跄着后退三步,后背重重撞在巷口那面斑驳的砖墙上,沉闷的撞击声被哗哗雨声盖得严严实实,可肩胛骨传来的钻心钝痛,还是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白衬衫早已被雨水浇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肩背轮廓,冰凉的布料像无数根细针,刺得皮肤发麻。裤脚卷着泥点,顺着脚踝往下淌水,在脚下积起一小滩深色的污渍。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黏在眉骨上,遮住了他泛红的眼尾,顺着下颌线滑落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只知道落在手背上时,带着刺骨的凉。哥哥的溺亡像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他和这个家之间,母亲认定是他贪玩,非要拉着不会水的哥哥去江里游泳,才害得长子丢了性命。那些天,家里的空气总是弥漫着消毒水和眼泪的味道,母亲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刽子手,连吃饭时递过来的碗筷,都带着摔打的声响。

就在陈奕恒蜷着肩膀,任由冷雨往骨头缝里钻,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无边无际的寒意吞没时,一把蓝白格子的伞突然悬在他头顶。伞骨撑起的半圆形阴影,像一个温柔的结界,暂时隔绝了外界的风雨。他睫毛颤了颤,缓缓抬起头,撞进一双清澈的眼睛里——是隔壁班的张桂源,那个总在美术课上被老师举着画稿表扬的男生。张桂源背着半旧的画板,帆布包边角磨出了毛边,伞沿滴落的雨水打湿了他的校服裤脚,浅灰色的布料洇出深色的痕迹。他睫毛上挂着细密的雨珠,阳光偶尔从云缝里漏下一点,在水珠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让他本就清俊的眉眼多了几分楚楚的意味。

“雨太大了,”张桂源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关切,“我家就在前面第三个门,去躲会儿吧?”

陈奕恒盯着那把伞,蓝白相间的格子图案突然刺得他眼眶发酸——哥哥生前也有一把一模一样的伞,那年夏天总撑着它来学校接他,伞柄上还刻着歪歪扭扭的“恒”字。记忆里哥哥的笑声、掌心的温度、被伞面遮住的半片天空,那些被悲伤封存的温暖碎片,在此刻悄然破冰。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发不出声音,过了许久,才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微弱的“好”字,伴随着轻轻的点头。

张桂源的家在老式居民楼的二楼,推开斑驳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饭菜香和旧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客厅不大,摆着掉漆的藤椅和矮柜,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风景画,每一处角落都透着被烟火气浸润的温馨。张桂源的母亲系着蓝布围裙从厨房出来,看到门口的陈奕恒,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快步找来干净的毛巾:“哎哟这孩子,淋成这样了!快进来,阿姨刚熬了姜汤。”她的声音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絮絮叨叨地把陈奕恒往屋里拉,“赶紧擦擦,喝碗姜汤暖暖,可别冻出病来。”

陈奕恒攥着温热的毛巾,看着阿姨转身去厨房端姜汤的背影,眼眶突然有些发热——这是哥哥走后,第一次有人用这样不带怨怼的语气跟他说话。张桂源从里屋翻出一件深灰色的旧T恤,递过来时,耳尖红得像被雨打湿的樱桃:“这是我爸以前的,你先凑活着穿,等你衣服烘干了再换回来。”

T恤的领口有些松垮,套在身上宽大得晃荡,袖口卷了三层还盖过指尖,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晚饭时,陈奕恒对着碗里的青椒犯了难——他从小就不爱吃青椒的涩味,以前都是哥哥替他挑出来。他沉默地用筷子把青椒往碗边拨,没留意到对面的张桂源一直在偷偷看他。忽然,一块排骨“咚”地落在他碗里,张桂源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不爱吃排骨,你吃吧。”陈奕恒抬头时,正撞见他飞快地扒饭,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夜里,陈奕恒躺在客房的小床上,听着隔壁房间传来铅笔划过画纸的沙沙声。那声音很轻,像春蚕啃食桑叶,一下下挠在心上。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可他裹着带着阳光味道的被子,胸口却泛起丝丝缕缕的暖意。这是哥哥离世后,他第一次在黑夜里感受到安稳——原来在这寒冷的雨巷尽头,真的有一处容身之所,能让他破碎的心,暂时寻到一丝栖息的港湾。第二章 暗生的藤

从那之后,陈奕恒便在张桂源家住了下来。两个少年的生活,如同藤蔓一般,开始相互缠绕,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逐渐生长出一种难以言说的默契与依赖,细密地爬满了彼此的日子。

张桂源的房间里并排放着两张书桌,靠窗的位置总留给画画的人。陈奕恒常常在深夜刷题时抬头,看见张桂源正对着画纸蹙眉,铅笔在指尖转得飞快。这时他会轻手轻脚地溜进厨房,把牛奶倒进小奶锅,在煤气灶上慢慢温着。他记得张桂源不爱喝太甜的,就用小勺舀半勺糖,搅得奶液泛起细密的白泡,晾到不烫嘴了才端过去。瓷杯放在桌面时发出轻响,张桂源总会回头冲他笑,睫毛在台灯下投出浅影:“刚想画累了歇会儿,你就来了。”陈奕恒低头翻着习题册,耳尖却悄悄发烫——他哪是碰巧,不过是算准了他画画的间隙。

而张桂源总能精准捕捉到陈奕恒的低落。每当陈奕恒对着钱包里哥哥的照片发怔,指腹反复摩挲那张泛黄的笑脸时,桌上的收音机就会突然响起。《月光奏鸣曲》的旋律像流水般漫出来,是哥哥生前最爱的曲子。陈奕恒抬头时,总看见张桂源假装在削铅笔,耳根却红得厉害。有一次他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想听这个?”张桂源铅笔芯断在纸上,慌忙擦掉墨痕:“猜、猜的,觉得这曲子安静。”

周末去花市成了雷打不动的约定。张桂源总背着那个磨破边的帆布包,蹲在桂花苗摊位前跟老板拉锯。“这棵根系壮,开花肯定旺。”老板拍着胸脯保证,他就伸手拨弄叶片,指尖沾着泥土也不在意:“十五块,少一分我就去隔壁买那盆。”陈奕恒站在旁边看他仰着下巴还价,阳光把他的头发晒成浅棕色,像只护食的小兽。等砍定价格,张桂源抱着花盆回头,鼻尖沾着点土灰:“老板说这品种叫‘醉肌红’,开出来的花带点胭脂色,泡在茶里最香。”陈奕恒伸手替他擦掉鼻尖的灰,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时,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只有风里飘来的桂花香,悄悄裹住了这瞬间的局促。

他们的默契藏在无数个细节里。陈奕恒知道张桂源画久了会肩膀发酸,总在他揉脖子时递过活络油;张桂源记得陈奕恒解数学题时爱敲桌子,会提前把桌角的橡皮垫粘牢。有次陈奕恒淋了雨发低烧,夜里昏昏沉沉间,感觉有人用湿毛巾擦他的额头。那微凉的触感混着淡淡的铅笔屑味,让他莫名安心。他费力睁开眼,看见张桂源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体温表,睫毛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水珠:“刚量了38度,再不退就得去医院了。”声音里的慌张像碎冰珠,硌得陈奕恒心口发疼。他想说“没事”,却听见张桂源在耳边用气音呢喃:“别吓我……”那三个字像投入深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漫过四肢百骸,让他突然清晰地意识到,这个总爱脸红的少年,早已在他心里扎了根。

十八岁生日那天,陈奕恒攥着礼物的手心全是汗。那支银钢笔是他跑遍三条街才找到的,笔帽内侧刻着极小的“源”字,刻痕里还残留着细屑。“给、给你的。”他把盒子推过去时,指节都在抖。张桂源打开盒子的瞬间,睫毛颤了颤,低头看了足足半分钟,才闷闷地说:“以后我的设计图签名,都用它。”他把钢笔别在衬衫口袋里,银亮的笔身在阳光下闪了闪,像枚小小的勋章。陈奕恒看着他红透的耳尖,突然想起花市老板说的“醉肌红”,原来有些心动,真的会让人像喝醉了酒似的,从耳根甜到心底。

后来他们考上了同一座城市的大学,在老城区租了间带阳台的公寓。搬家那天,张桂源抱着那盆桂花苗小心翼翼地踏上楼梯,陈奕恒在后面替他扶着花盆:“小心点,别摔了。”张桂源把花盆放在阳台角落,转身去搬画架时,陈奕恒正蹲在地上填土。“等我工作了,”他突然抬头,阳光落在他眼里,亮得像碎金,“就买套带院子的房子,种满桂花,给你当画室。”张桂源握着画架的手顿了顿,过了会儿才轻轻应了声:“好啊。”风从阳台钻进来,吹动陈奕恒额前一的碎发,也吹动了张桂源垂在肩头的发丝,空气里飘着新翻的泥土味,混着少年人没说出口的期待,甜得像要酿出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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