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门口的夜风格外凉,简离走出昼会私人医院时,腕间手表的指针恰好滑过夜里十一点零七分。
一道黑色身影从她身侧擦肩而过。
男人裹着及踝的黑色风衣,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连呼吸都轻得近乎无声。
医院安保层层严密,非昼会核心人员根本无法靠近半山病区,简离只当是内部人员,目光未多停留,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她不知道,那道黑影在与她错身的瞬间,眼尾微抬,淡淡扫过了她的背影。
病房门被无声推开。
没有脚步声,只有极轻的衣料摩擦声。
白余原本半闭着眼养神,察觉气息不对,猛地抬眼,瞳孔在看清来人时骤然一缩。
站在门口的男人脱下风衣帽子,露出一张斯文干净的脸,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温淡,却藏着深不见底的沉。
白余的声音瞬间绷紧,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裴缚。”
裴家长子。
裴眷的亲哥哥。
也是三年前,那个任务里,与他纠缠过一场、从此再没露面的人。
裴缚没应声,只是缓步走到病床边,目光先落在他肩上渗着暗红的纱布上,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白余下意识要撑着身子坐起来,刚一动,肩伤就扯得刺疼。
下一秒,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在他未受伤的那侧肩头,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地将他按回床头。
裴缚的声音很低,斯文又温和,听不出情绪,却字字都压着认真:
“别动。”
“伤口再裂开,就不是躺几天能解决的事了。”
白余盯着他,喉间发紧: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的地盘。”
裴缚指尖微微收回,垂在身侧,自然得像只是顺手一扶。
他目光重新落回那片渗血的纱布,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却藏着不容错辨的沉压:
“我要是不来,”
“谁知道你下次还能不能好好站着跟人斗嘴。”
他抬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斯文败类的模样,眼底却半点笑意都没有:
“白余,三年不见,你还是这么不爱惜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