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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枷的墓碑,刻着朴志晟的名字,在她粉身碎骨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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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是在极致的冰冷和失重里,被硬生生撕扯回来的。
没有光。
只有永无止境的下坠,风在耳边发出尖锐的、濒死般的嘶鸣,刮得脸颊生疼。
喉咙里堵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是迷药残留的腐朽气息,扼住了所有的尖叫。
在意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瞬,混沌模糊的视野上方,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朴志晟。
那张让我在无数个寂静深夜里辗转反侧、镌刻着所有少女心事的脸,此刻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和浸透骨髓的冰冷。
那双手曾经温柔地拾去我的泪水,现在却没有爱意、没有犹豫地落在我的脊背,带着一股力量将我推下山崖。
爱意曾是燃烧我生命的火焰,却在那一刻瞬间冻结,凝成世间最锋利的冰锥,狠狠贯穿了我跳动的心脏。
他推我下去的。
这个认知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烙印在灵魂深处,带来比粉身碎骨更加剧烈的痛。
“嗡…”
意识消散前,是朴志晟模糊的面孔。
…
刺目的光线毫无预兆地扎进眼底,激出生理性的泪水。
耳边不再是呼啸的崖风,而是悠扬的弦乐,混杂着水晶杯清脆的碰撞声、虚伪的谈笑。
我茫然地环绕周围。
巨大的、由无数水晶棱柱拼成的吊灯悬在头顶,折射宴会厅内过于明亮的光线。
空气中浮动着昂贵香水的气息,不远处,香槟塔立在中央,侍者托着银盘穿梭。
许枷(这里是…)
我花了好长时间辨认眼前的场景。
许枷(七年前许家为祖父寿辰举办的豪门盛宴。)
也是我初见朴志晟的地方。
许枷(重生吗?)
巨大的荒谬感从心底生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尚未出现,已被一种恐惧死死攫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我放下手中的高脚杯,把手背在身后,用力掐住手上的肉。
许枷(嘶…好疼。)
不是梦。
是地狱,重来一次的地狱开局。
许枷(朴志晟…杀了我。)
这个念头像毒藤,瞬间缠紧了我跳动的心脏,勒得我无法呼吸。
那些少女情愫,此刻都成了淬毒的针,密密麻麻扎在心上。
爱?又或者是恨?
我分不清现在对他的情绪。
我只有一个想法…
远离他。
我强迫自己将所有的爱意死死压入灵魂最黑暗的角落。
就当他是个不存在的幻影,一道必须绕行的、致命的深渊裂谷。
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终于在中央发现那个身影。
他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礼服,身姿挺拔,水晶灯的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脸上挂着笑容,矜贵,疏离,像一件被精心供奉的艺术品。

(嗯嗯这张图比较萌但没有关系不妨碍)
就是那个位置。
前世,我莽撞地端着酒杯,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深红的酒液泼溅而出,染脏了他昂贵的西装前襟。惊慌失措的道歉,他脱下外套递来的手帕,温和解围的笑意……
那是所有心动开始的原点,也是将我引向悬崖的起点。
这一次,绝对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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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面包文献:顾淮安_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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