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正文内容\]

水珠顺着锈蚀的管道滴落，砸在混凝土地面上发出清脆声响。我抱着冬凌蜷缩在拐角处，能感觉到她剧烈的心跳正一下下敲打着我的胸膛。

她的防护服炸裂成碎片，露出手臂和肩头那些细密的蓝点。这些光点在幽暗中泛着微弱的光，像是某种诡异的星图。我下意识收紧手臂，却感觉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疼吗？"我低头问。她肩头的皮肤已经碳化，焦黑的边缘还在不断剥落。

冬凌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我颈窝处。她的发丝间还带着薄荷香，只是现在混着血腥气，让人想起三年前实验室爆炸那天。

终端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屏幕闪烁起诡异的绿光。我看见她指尖残留的血痕在键盘上划出一道暗红弧线，那些数据蓝点随着她的操作微微颤动。

"别碰了，"我把匕首塞进腰间，伸手想按住她的终端，"程序不是完成了吗？"

刀柄上的"晨星"二字擦过她锁骨，那里有道旧疤。我记得这疤的来历——那年白砚教我们格斗技巧，她收力不及撞在训练桩上。

冬凌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她的手很凉，指节焦黑开裂，却用不可思议的力气捏住我。"你看这个编号。"她声音发涩，指着匕首内侧刻着的一串数字。

我凑近看，在幽暗中辨认出那是七位数：S720931。下一秒我就愣住了——那些分布在她皮肤上的蓝点，此刻正组成完全相同的数字。

远处传来金属摩擦的声响。是追兵？还是林骁？

"三年前..."冬凌松开手，终端屏幕突然扭曲变形，"你真的记得那场大火的所有细节吗？"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天浓烟滚滚，白砚背着我和林骁冲出火场。他机械化的半边脸上全是汗，银发被火烧焦了一大截。"有些真相，知道得太早会毁了你们。"他当时这样说。

"老白说过这句话。"我把匕首握紧，刀柄上的编号硌得掌心生疼。

冬凌突然抬头看着我。终端的绿光映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显得格外阴郁。"你觉得...白砚为什么会记得呼吸法？"

这个问题让我心头一震。记忆闪回刚才的画面：白砚机械瞳里的代码，锁骨位置渗出的黑色液体，还有最后那句"要活得比我好"。

"他不是觉醒者，"她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皮肤上的蓝点，"他是被唤醒的实验体。"

我喉头发紧。匕首握得太用力，指节都泛白了。这把刀是白砚送的，他说叫晨星。可现在这编号...为什么和冬凌身上的数据蓝点完全一致？

"三年前那场实验事故，"她声音越来越轻，"到底发生了什么？"

终端屏幕突然投射出全息影像。无数培养舱在黑暗中整齐排列，每个上面都标注着数字编号。我看到S720931出现在某个舱体上，旁边是"晨星计划-实验体07"的字样。

"这不可能..."我往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管道壁。那场大火里，我亲眼看着白砚把我推出火场，他自己却被困在里面。

终端画面又是一变，数据蓝点开始移动。它们沿着冬凌的皮肤游走，最终组成一个熟悉的图案——神启协议的核心代码。

"清除序列已激活。"机械合成音突然响起，把我惊得差点跳起来。

管道尽头的机械门轰然开启，蓝紫色的光芒涌了进来。空气里弥漫着烧熔金属的酸涩气息，还有某种令人作呕的甜腻味道。

"欢迎回家，实验体07与13。"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诡异的愉悦。

冬凌猛地抓住我的衣领。她的眼神慌乱而困惑，终端屏幕恢复正常，所有异常痕迹都消失了。但我知道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你真的记得重生前的一切吗？"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远处再次传来金属摩擦声，追兵正在靠近。我看着手中的"晨星"匕首，第一次对自己的记忆产生怀疑。

"我们不是拯救世界的人..."她低语，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皮肤上的蓝点，"我们是被选中重演命运的棋子。"

\[未完待续\]我盯着刀柄内侧的编号，S720931这几个字符在幽暗中泛着冷光。冬凌的终端屏幕突然剧烈抖动，蓝点沿着她手臂游走，在皮肤上拼出"蜂巢协议已激活"的字样。

"别看了。"我把匕首塞回腰间，指尖碰到一处凸起。翻转刀柄才发现背面还刻着极小的字母——XQ-07。

她的手指突然按住我的手腕。"XQ是'星启'计划的代号。"她声音发颤，终端画面里培养舱的数量让我胃部抽搐——整整三百个。

远处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追兵？还是林骁？

冬凌猛地扯开防护服残片，那些蓝点正顺着脊椎向下蔓延。当最后一个光点消失在腰线时，终端弹出新窗口：实验体匹配度97.3%。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我喉咙干涩。

"从你推开防火门那刻开始。"她抬头看着我，终端绿光映得她脸色发青，"程序完成时我就该死的。可我现在活着，而且能操控这些数据。"

机械门轰鸣声突然停止。空气里甜腻的味道更浓了，像是腐烂的百合。我嗅到这味道时突然想起三年前实验室里的花瓶——白砚总说那是冬凌最喜欢的花。

"老白救了我们。"我说。

"可他不该记得呼吸法。"冬凌打断我，终端画面闪现一串代码，"觉醒者不会保留前世记忆，但他的机械脑残留着太多不该有的东西。"

我后背撞上管道壁。那些画面又涌上来：白砚银发被烧焦的样子，他锁骨渗出的黑色液体，还有最后那句"要活得比我好"。

终端突然投射全息地图，红色光点正从三个方向包抄而来。冬凌把终端贴在我胸口，蓝紫光芒映得她睫毛发亮："现在告诉我，你真的记得重生前的一切吗？"

金属摩擦声越来越近。我握紧匕首，第一次对自己的记忆产生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