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阳光渐渐斜了,在地板上投下窗格的影子,像谁用墨笔描出的框。
虞舒欣靠在床头,看着丁禹兮在收拾散落的练习册。他的动作很轻,怕牵动她的伤口,指尖划过书页时,会下意识地放慢速度。后背的钝痛还在隐隐作祟,但比起身体的不适,心里那点雀跃却像刚破壳的雏鸟,扑腾着想要飞出来。
“禹兮哥哥。”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刻意的软糯。
丁禹兮回过头,阳光落在他眼底,映出细碎的光:“怎么了?”
“我饿了。”虞舒欣瘪了瘪嘴,像个撒娇的孩子,“护士刚才送来的粥不好吃,我想吃饭。”
丁禹兮看了看表,眉头微蹙:“医生说你刚醒,最好吃点清淡的。”
“可是我就是想吃你买的。”她得寸进尺,眼睛睁得圆圆的,“你去楼下那家餐馆买份番茄炒蛋好不好?要多放糖的那种,我以前在乡下,阿婆总给我做。”
她故意提起阿婆,知道他对她的过去总有几分不忍。果然,丁禹兮的神色软了些,点了点头:“等着。”
他走后,虞舒欣掀开被子看了看后背的伤口。纱布裹得很厚,边缘渗出一点浅红,提醒着她昨天那惊险的瞬间。她摸了摸纱布,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值得。
丁禹兮回来得很快,手里提着个保温袋,还带着热气。他把桌子架在床沿上,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份番茄炒蛋,红的番茄黄的蛋,果然裹着亮晶晶的糖霜,旁边还有一碗白米饭,冒着热气。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他把筷子递过来。
虞舒欣却没接,只是看着他,眼神带着点狡黠:“我后背疼,抬不起胳膊。”
丁禹兮的动作顿了顿,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审视,像是在判断她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虞舒欣迎着他的视线,眨了眨眼,故意把胳膊往回收了收,露出一点委屈的神色。
僵持了几秒,他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米饭,又夹了块番茄,递到她嘴边:“张嘴。”
温热的米饭混着酸甜的番茄汁在嘴里化开,是记忆里的味道。虞舒欣嚼着饭,看着丁禹兮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病房都亮堂了起来。他喂得很耐心,会仔细吹凉烫的饭菜,会把鸡蛋黄挑出来——她刚才随口提过一句不爱吃蛋黄,他居然记在了心上。
吃到一半,虞舒欣忽然偏过头,避开了递过来的勺子。丁禹兮抬眸,眼里带着疑惑:“怎么了?”
“有点咸。”她抿了抿唇,目光落在他的唇上。他的唇色很淡,抿着的时候线条利落,刚才说话时,唇角还沾了点番茄汁的红,像颗不小心滴落的朱砂。
丁禹兮皱了皱眉,伸手想拿纸巾,手腕却被她一把抓住。虞舒欣的手指很软,带着点微凉的体温,攥得不算紧,却像道无形的枷锁。
“我帮你擦。”她说着,微微仰起头。
距离瞬间拉近,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雪松味,混着饭菜的香气,让人有些发晕。她的视线胶着在他唇角的红痕上,心跳像擂鼓。在丁禹兮反应过来之前,她微微侧头,飞快地凑了过去——
不是擦,是吻。
她的唇很软,带着番茄的甜酸,像颗刚摘下来的果子,轻轻碰了一下就想躲开。可还没来得及退开,后颈忽然被一只手按住,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下一秒,丁禹兮的吻落了下来。
和她的试探不同,他的吻带着压抑许久的汹涌,像沉寂的火山突然喷发。他撬开她的牙关,带着侵略性的气息席卷了她的呼吸,舌尖扫过她的齿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虞舒欣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只能任由他抱着,踮着脚尖回应,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衬衫,把布料都揪出了褶皱。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两人都在喘气,他的眼神很深,像淬了火的钢,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渴望,有挣扎,还有一丝后怕。
“虞舒欣……”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警告,“别玩火。”
虞舒欣却笑了,踮起脚尖,又往他怀里凑了凑,鼻尖蹭着他的下颌:“我就是想烧起来。”
她的手顺着他的衬衫往上滑,指尖划过他的喉结,感受着那里皮肤下的滚动。丁禹兮的身体瞬间绷紧,呼吸变得更粗重了些,按住她后颈的手微微用力,像是在克制什么。
“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他试图推开她,声音却没什么力道。
“我不困。”虞舒欣耍赖,手指继续往上,穿过他的衬衫纽扣,触到他温热的皮肤。他的体温很高,像揣着个小火炉,烫得她指尖发麻。
她忽然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胸前按去。
丁禹兮的手指猛地僵住。隔着薄薄的病号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片柔软的弧度,带着惊人的弹性和温度,像两团温软的云,烫得他指尖都在发颤。
“舒欣……”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呻吟,身体的反应诚实得可怕,小腹处升起一股燥热,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
虞舒欣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滚烫,还有他身体瞬间的紧绷。她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挑衅和一丝得逞的得意,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狐狸:“禹兮哥哥,你是不是……想要我?”
丁禹兮猛地抽回手,后退半步,拉开距离。他的脸色有些发红,呼吸急促,衬衫的领口被扯得有些乱,平日里的冷静自持荡然无存。他背过身,双手撑在窗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背影透着明显的狼狈。
病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碰撞。
虞舒欣看着他紧绷的背影,心里那点得意忽然变成了涩。她知道自己刚才太冒险了,像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可她控制不住,面对丁禹兮这样的男人,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的距离,她只能往前冲。
“对不起。”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我……”
“别说了。”丁禹兮打断她,声音恢复了些冷静,却依旧沙哑,“好好躺着,我去叫护士进来看看。”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关门的声音带着一丝仓促。虞舒欣看着紧闭的门,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她慢慢躺回床上,摸了摸自己的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雪松味。
她赢了吗?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他终究还是克制住了,用最后的理智推开了她。
护士进来检查伤口时,虞舒欣没什么精神,只是机械地配合着。护士一边换纱布一边念叨:“小姑娘真是好运气,昨天那下要是再重点,怕是要留疤了。你男朋友刚才在外面跟医生问了半天,脸都白了,一看就是紧张坏了。”
男朋友?虞舒欣愣了一下,没解释,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
丁禹兮回来时,手里多了份新的检查单。他把单子放在桌上,没看她,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淡:“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
“嗯。”虞舒欣应了一声,没敢看他的眼睛。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丁禹兮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文件,眉头微蹙,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冷硬,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吻从未发生过。虞舒欣靠在床头,翻着他买来的练习册,心思却根本不在题目上,眼角的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他。
夕阳西下时,丁禹兮合上文件:“我晚上还有事,让张妈过来陪你。”
虞舒欣的心猛地一沉,抬头看他:“你要走?”
“嗯,所里有个案子要处理。”他的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
“那你什么时候再来?”她追问,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
丁禹兮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秒:“明天早上。”
他走得很干脆,没再多说一句话,关门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虞舒欣的心上。她看着空荡荡的病房,忽然觉得有点冷,下意识地裹紧了被子。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是江驰发来的:“听说某人昨天英雄救美,今天就把人撩拨得火烧火燎?[吃瓜] 丁禹兮那家伙没把你吃了?”
虞舒欣看着信息,忽然觉得有点累。她回了个“滚”,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昏黄。虞舒欣躺在床上,摸着后背的伤口,忽然想起丁禹兮刚才吻她时的样子——他的眼神那么烫,像要把她融化。
她知道,他心里是有她的。那份克制,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因为太在乎,才会害怕失控。
这场游戏,她还没输。
甚至可以说,她离终点,越来越近了。
虞舒欣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后背的疼痛还在,但心里的那点火,却烧得越来越旺了。她等着明天早上丁禹兮的到来,等着看他眼底藏不住的情绪,等着那场注定无法避免的失控。
她有耐心,也有决心。
丁禹兮,你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