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暴雨斜斜打在窗上,陈奕恒的旧酒馆里,暖黄的灯光裹着威士忌的醇香。左奇函刚把第三杯酒推到杨博文面前,王橹杰正勾着张桂源的肩笑谈,张函瑞蹲在吧台后整理杯垫,指尖碰到金属边缘时会轻轻放缓动作,避免发出刺耳声响。杨博文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酒液在杯壁晃出细碎的涟漪,最终还是轻轻放在了桌上。
杨博文(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那份走私名单,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问题?
酒馆里的笑声淡了些。王橹杰拍了拍张桂源的背,张函瑞手里的杯垫轻轻放回抽屉,陈奕恒拿着擦杯布,悄悄往两人中间站了站。
左奇函(指尖在杯沿敲了敲,语气平稳)有些事,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杨博文(睫毛垂着,声音更低了)可那上面有……救过函瑞的老警察。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有难处。
张函瑞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怔忡,随即又低下头去。三年前那场火灾,他总说记不清救他的人是谁,只记得对方掌心的温度——和名单上那个模糊的名字,莫名重合。
王橹杰(笑着打圆场,手肘碰了碰左奇函)奇函就是这性子,什么都往自己肩上扛。博文,他不是故意瞒你。
张桂源(看向左奇函,语气没什么起伏)名单处理了?
左奇函抬眼和他对视,十年兄弟,一个眼神便懂了彼此的意思。他指尖在桌上点了点,没直接回答。
左奇函(声音沉了沉)不该留的,自然不留。
杨博文没再追问,只是指尖轻轻攥紧了桌布。这时酒馆后门传来敲门声,三短两长——紧急信号。张函瑞起身开门时,脚步放得很轻,可手电光扫进来的瞬间,还是被人猛地拽了出去。左奇函摸枪冲过去时,只看见张函瑞落在雨里的围巾,和王橹杰常带的黑色皮夹挨在一起。
陈奕恒(手里捏着被扯碎的纸条,声音发颤却尽量平稳)他们要名单……说用名单换函瑞。
左奇函弯腰捡起那半张合影,指腹擦过照片上张函瑞笑弯的眼睛。杨博文悄悄拽了他的袖口,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点微汗的湿意:“我跟你去。”王橹杰突然从吧台后摸出车钥匙,金属碰撞声在雨声里格外清:“我开车送你们,桂源跟我坐前排,快。”张桂源没说话,只是抓起椅背上的风衣,往门口走时,脚步在张函瑞掉落的围巾旁顿了半秒,弯腰捡了起来,塞进自己口袋。
黑色轿车冲出巷口时,溅起的水花打在酒馆招牌上。左奇函坐在后座,杨博文挨着他,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呼吸扫过他的颈侧。前座,王橹杰转动方向盘,张桂源望着窗外掠过的路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围巾,布料上还沾着点张函瑞惯用的雪松香水味。半小时后,车停在仓库外的铁丝网前,左奇函先推开车门,冰冷的雨立刻灌进衣领,他转身替杨博文挡了挡雨,对方踩着积水下来时,风衣下摆扫过他的手背,带着点发颤的温度:“我跟你进去。”左奇函替他理了理被雨打湿的额发:“在外面等,我很快出来。”
左奇函推开仓库生锈的铁门,“吱呀”声惊飞了梁上的乌鸦。他摸到后腰的枪,指腹蹭到个温热的东西——是杨博文刚才塞给他的暖手宝,绒毛面还沾着对方的体温,上面绣着个小小的“函”字(去年圣诞节,杨博文熬夜绣的,说“我们仨一人一个,保平安”)。仓库深处传来脚步声,左奇函贴在铁架后,看见两个穿黑靴的人背对着他,其中一个正把玩着张函瑞的耳机,线断的地方缠着圈透明胶带(是张桂源自制的,他总说“买新的浪费”)。
左奇函(声音压在雨透过铁窗的缝隙里)人呢?
黑衣人(转过身,手里晃着张照片)左警官倒是准时。名单带来了,就让你见他半面。
照片上,张函瑞被绑在椅子上,额角有块淤青,嘴唇抿得紧紧的,却在看见镜头时,悄悄眨了下右眼——那是他和张桂源约定的“安全”信号。左奇函指尖在暖手宝上按了按,突然听见仓库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像杨博文走路的样子(他总爱穿软底鞋,说“怕吵到客人”)。
左奇函(故意提高声音)名单在我身上,放了他,我给你。
黑衣人往前走了两步,左奇函突然侧身,撞开旁边的铁桶——“哐当”声里,他看见杨博文从铁架后探出头,手里攥着块碎砖,眼里的紧张比自己还甚。
铁桶倒地的巨响里,左奇函瞥见杨博文攥着碎砖的手在发颤,却还是咬牙朝黑衣人冲了过去。混乱中,他听见仓库后门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是张桂源的车。刚才出门前,他们约定:若遇埋伏,张桂源立刻带可能被转移的人质先走,目标是三公里外的废弃钢厂(那里曾是他们少年时的秘密基地,只有六个人知道)。
张桂源把车猛拐进钢厂后门的杂草丛时,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推开车门,雨丝像冷针一样扎在脸上,绕到后座时,看见张函瑞正咬着唇试图解开手腕上的麻绳(是刚才混乱中被掳走时绑的,结打得很松,像故意留了余地),指尖被勒出几道红痕。“别解了。”张桂源半跪在地,从风衣口袋摸出美工刀(是陈奕恒给的,总说“你们拆东西太糙,用这个安全”),刀刃划开麻绳时,动作轻得像在拆礼物。
张函瑞(手腕终于松开,指尖揉着发红的地方,声音很软)刚才在仓库后面,抓我的人里有个戴银戒指的,和三年前火场门口那个黑影手上的一模一样。
张桂源的动作顿了顿。他记得那场火灾,自己被浓烟呛晕前,确实看见个戴银戒指的手在拉消防栓,当时以为是消防员。他把张函瑞扶下车,对方脚刚沾地就踉跄了一下,膝盖处的裤子被血浸得发黑——是刚才被拖拽时蹭到的。“忍着点。”张桂源弯腰,打横将他抱了起来,对方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呼吸扫过他的下颌,带着点发颤的热气:“桂源,我自己能走……”
张桂源(打断他,语气硬了点,手臂却收得更紧)闭嘴,乱动扯到伤口,我可不替你包扎。
张函瑞果然不动了,只是睫毛上沾着的雨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张桂源的手背上,凉丝丝的。两人慢慢走到高炉底部的避风处,张桂源刚要放下他,就听见远处传来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很轻,但他认得,是王橹杰那辆车的胎噪(去年冬天结冰,王橹杰特意换了防滑胎,说“怕你们这群毛小子摔着”)
王橹杰把车停在离高炉五十米外的土坡后,熄了火。他从车窗望过去,刚好能看见张桂源半蹲在地上,给张函瑞检查伤口,动作笨手笨脚的,却把对方护得很紧——像极了三年前火灾后,他也是这样,蹲在医院走廊给张函瑞擦药膏,被护士笑“比家属还紧张”。
陈奕恒(副驾座位上,指尖敲了敲车门)你故意放慢车速的吧?不然早该到了。
王橹杰(没回头,视线还锁在高炉方向)我只是怕把车开太近,惊着他。
陈奕恒笑了笑,没戳破。他看见张桂源从风衣里摸出个东西,塞进张函瑞手里——是块水果糖(张函瑞低血糖,张桂源总在身上揣着,还是陈奕恒教他“选橘子味的,他爱吃”)。王橹杰的指腹在方向盘上蹭了蹭,那里还留着刚才握枪的压痕,可此刻看着高炉下那两个挨在一起的身影,突然觉得枪身沉得像块铁。
陈奕恒(声音放轻)当年你教桂源系鞋带,说“系紧点才不会摔”,现在他给函瑞系鞋带,也是一样的手法。
王橹杰的喉结动了动。雨还在下,高炉的阴影里,张函瑞剥开糖纸,突然把糖递到张桂源嘴边,对方愣了下,最终还是低头咬了半颗。这个画面被风吹着,撞在车窗上,像张发潮的老照片,带着点甜丝丝的暖意。
如果这个没有人喜欢的话,我就不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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