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退下吧。”江流之看着裴元这副又哭又笑的模样,不禁好笑。
前些天帮自己演那清风霁月的公子时,他端得何等清冷温润,连眼神都透着拒人千里的淡,如今卸了伪装,倒像个受了委屈找大人要承诺的孩子。
裴元这才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躬身行了个标准的礼,轻声道:“臣告退。”
没想到裴元才走,慕容北就黑着脸闯了进来,墨色的眼眸里像是裹了层冰,却又在看见江流之的瞬间,悄悄泄了几分委屈。
“阿流,你怎么能单独和裴元独处一室呢?”他语气带着点控诉,自己好不容易将堆积如山的奏折批完,满心欢喜来找他,却偏偏撞见裴元从偏殿出来,那瞬间心口像是被什么堵着,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我只是有些事与他说而已。”江流之看着他这副吃飞醋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伸手想去碰他的脸。
“说什么事不能在大殿上说?非要关起门来谈?”慕容北却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人紧紧圈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蹭了蹭,声音软得像在撒娇,“我还以为……你更喜欢他那样温润情冷的。”
“好了,你知道裴元今年几岁吗?”江流之被他抱得发紧,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故意岔开话题,想逗逗他。
慕容北愣了愣,老实摇头:“瞧他身姿挺拔,倒像二十出头的,没留意过年纪。”
“他今年才14岁,连官府定的婚嫁年龄都没到呢。”江流之说着,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紧绷的背脊,眼底满是促狭,“都怪他生得太急,个子比同龄孩子高半头,倒让你平白吃了顿飞醋。”
“啊?”慕容北彻底僵住,抱着江流之的手臂都松了几分,墨色眼眸里满是错愕,随即耳尖“唰”地红透,合着他刚才那半天的憋闷、委屈,全是在跟一个半大孩子置气?
“这下,不气了吧?”江流之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心头一软,抬手勾住他的脖颈,仰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声音带着笑意。
慕容北的脸颊瞬间染上薄红,连小麦色的皮肤都透着粉,他有些僵硬地“嗯”了一声,又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动作轻了许多,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陛下什么时候才回来?”沉默了片刻,慕容北忽然叹了口气,下巴蹭着江流之的侧脸,语气里满是委屈,“如今你天天待在宫里处理公务,我想见你一面都难,好不容易见着了,还得被你催着批奏折。”
他低低抱怨,带着点小委屈,“明明好不容易娶到你,连好好抱一会儿的功夫都没有。”
“快了,”江流之顺着他的脊背轻轻安抚,声音放得柔和,“皇兄和顾丞相心里都清楚轻重,不会在外头耽搁太久。”只是……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皇兄说把顾丞相带回宫的事?恐怕是不会了。
“好。”慕容北听了这话,才算安心些,抱着人在软榻上坐下,脸颊蹭着他的颈侧,温热的呼吸洒在肌肤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不过片刻,两人身上都染了薄汗,空气里的气氛渐渐变得灼热。
“别蹭了!”江流之的呼吸陡然一沉,指尖掐了掐慕容北的腰侧,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沙哑。
他几乎要克制不住心头的躁动,想把这人按在榻上,让他尝尝“拱火”的代价,可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暴露自己想压过慕容北的心思。
“我知道。”慕容北的身体也僵了僵,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同样带着几分难耐,却还是舍不得松开怀里的人。
第二天
江砚之终于赶了回来,马刚在宫门外停住,他就撑着鞍座想下马,可脚刚沾地,那股强撑了一路的力气就瞬间卸了大半。
玄色朝服上沾着尘土与夜露,边角还磨出了毛边,平日里清亮的眼眸都蒙着一层疲惫的雾,看人时都带着几分虚浮。
他咬着牙想往前走,可没走两步,眼前就猛地一黑,耳边的宫人声、马蹄声瞬间变得模糊,身体不受控地向前栽倒。
守在宫门口的侍卫惊呼着上前,却还是慢了一步,江砚之重重摔在地上,手肘磕在青石板上,疼得他闷哼一声,意识彻底沉了下去。
等他再醒过来时,已经躺在了寝殿的榻上,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药味。
他眼睫颤了颤,艰难地睁开眼,就见江流之坐在榻边,眼眶通红,拿着药碗。
江流之语气里满是心疼与嗔怪:“皇兄你就会逞强!晚些回来又如何?朝堂上那些事,我又不是对付不过来,何必把自己逼到这份上?”
他看着江砚之眼下的青黑、毫无血色的唇,还有说话时微微发颤的气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着。
江砚之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担心,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勉力勾起唇角,那笑容浅得像随时会散,声音沙哑得厉害:“抱歉啊,小流……”
他顿了顿,气息又弱了几分,“我只是怕……怕我不在,那群人会趁机发难,我怕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江流之听着这话,心里又暖又气。他在心里默默吐槽:可皇兄你这下真病倒了,不能治理朝政的时间加长,我要受的发难只会更多!可这话到了嘴边,却软下来:“知道了知道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
他伸手将被褥的边角仔细掖好,连江砚之露在外面的指尖都轻轻裹进被里,“你好好养病,剩下的事都交给我,保准给你处理得妥妥帖帖。”
“嗯,去吧。”江砚之看着他熟练掖被的动作,眼底漫开温柔的笑意,曾经跟在他身后要帮忙捡风筝的小团子,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能替他撑起这片天了。
江流之应了声,转身刚要走,脚步却猛地顿住。
他想起自己和慕容北的事还没告诉皇兄,指尖捏了捏扇柄,又转回身,耳尖悄悄泛红:“对了皇兄,有件事……我还没跟你说。”
江砚之刚闭上的眼睛又缓缓睁开,带着几分疑惑看他:“什么事?”
“我和慕容北……在一起了。”江流之说完,连忙用扇子挡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手里的扇子飞快地扇着,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什么?”江砚之的声音陡然拔高,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身体的虚弱拽得重新躺回榻上,眼底满是错愕,“你不是说……说已经放弃他了吗?怎么又……”
“是他找我的。”江流之放下扇子,眼神认真了几分,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他跟我表白了,很真诚,说了很多掏心窝子的话。我想……再试一次。”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从来没真正放弃过慕容北,之前说“放下”,不过是为了开启布局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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