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李淳便派了四名心腹禁军,带着陆衍绘制的破庙地图,直奔城西而去。城西多是荒坟野地,那座破庙更是废弃了十余年,据说常有野狗出没,寻常人极少踏足。
禁军统领陈武提着佩刀走在最前,脚下的荒草没过脚踝,晨露打湿了衣袍。“这地方真偏僻,沈医官怎么会把东西藏在这?”身后的小兵嘀咕着,突然被脚下的石头绊倒,摔在一堆枯枝上。
“小心点!”陈武回头呵斥,目光却突然被小兵身旁的枯枝吸引——那堆枯枝看似杂乱,却有几根是新折断的,断口还泛着青色,显然是近几日有人动过。他立刻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压低声音:“不对劲,周围可能有埋伏,都拿出兵器戒备!”
四人刚拔出佩剑,破庙的木门突然“吱呀”一声被风吹开,里面传出一阵奇怪的响动。陈武使了个眼色,两名禁军悄悄绕到庙后,另外两人则跟着他,一步步挪向庙门。
走进庙内,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屋顶破了个大洞,晨光透过洞口洒在地上,照亮了满地的灰尘和蛛网。陈武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神龛后的一块松动的地砖上——地砖边缘有新鲜的泥土,与陆衍所说的“木箱藏于神龛下”完全吻合。
他刚要上前搬开地砖,庙外突然传来一阵弓弦响动。“小心箭!”陈武猛地扑向身旁的小兵,一支弩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神龛上,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出来!”陈武怒吼一声,提着佩刀冲出庙外。只见庙外站着十余名黑衣蒙面人,手中都握着弩箭,箭头闪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毒。为首的蒙面人摘下头巾,露出一张满是刀疤的脸,正是墨影阁的银牌杀手,人称“鬼手”的林屠。
“禁军的人倒是来得快。”林屠冷笑一声,挥手示意手下放箭,“不过,今天这破庙里的东西,你们谁也带不走!”
弩箭如暴雨般射来,陈武等人立刻举剑格挡,金属碰撞声在荒郊野地里格外刺耳。一名禁军躲闪不及,被弩箭射中大腿,惨叫着倒在地上,伤口瞬间发黑——那毒竟烈到如此地步。
“保护证物!”陈武红了眼,朝着破庙方向大喊。两名禁军立刻退回庙内,刚要搬开地砖,却见庙梁上突然跃下两名黑衣暗卫,长刀直劈而下。两人慌忙举剑相迎,庙内空间狭小,兵器碰撞间,地砖被砍出一道道裂痕。
庙外的战斗愈发激烈,陈武以一敌二,身上已添了好几道伤口。他看着身边的小兵一个个倒下,心中焦急万分——若证物被抢,沈医官的心血就白费了,李大人交代的任务也完不成。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林屠脸色骤变,朝着手下大喊:“撤!”可已经来不及了,苏慕带着十名暗阁卫疾驰而来,手中的长刀划破晨雾,瞬间砍倒两名黑衣蒙面人。
“想走?晚了!”苏慕勒住缰绳,翻身下马,佩刀直指林屠,“墨影阁的人,杀了沈医官,又想抢证物,今日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林屠知道不是苏慕的对手,虚晃一招,转身就想逃跑。苏慕早有防备,甩出腰间的铁链,缠住林屠的脚踝,猛地一拉。林屠惨叫一声,摔在地上,被暗阁卫当场制服。
剩下的黑衣蒙面人见首领被俘,纷纷四散奔逃,却被暗阁卫一一拦下,要么被杀,要么被擒。苏慕走进破庙,看着满地的血迹和被搬开的地砖,心中一紧:“证物呢?”
陈武捂着伤口,指了指地砖下的木箱:“在……在里面,还没被打开。”
苏慕立刻让人取出木箱,打开后发现里面放着一本账册和一瓶毒药。账册上详细记录了墨影阁与北狄的交易往来,包括毒药“牵机引”的运输路线和数量;而那瓶毒药,正是“牵机引”的半成品,瓶底还刻着北狄可汗的印记。
“这些都是铁证!”苏慕将账册和毒药收好,对陈武说,“你们先回府养伤,我立刻将这些证据送往皇宫,再派人追查墨影阁的老巢。”
陈武点点头,看着苏慕带着证据离去,心中终于松了口气。他知道,有了这些证据,就能彻底揭开墨影阁的阴谋,告慰沈医官的在天之灵。
而此时的李府,陆衍正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晨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藏着一枚与林屠同款的黑鹰铁镖,只是镖身上多了一道细微的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