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药?”赵灵月指尖骤然收紧,太子柔软的发丝在掌心蹭过,更让她攥紧了心头的弦,“林靖,你即刻带半数禁军去东宫周边布防,绝不能让残余势力再靠近太子半步!”
“那城门处……”林靖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地上被押住的刘厨头,又看向赵灵月。
“我去!”赵灵月打断他,转身将太子交给闻讯赶来的东宫嬷嬷,声音沉得像淬了冰,“看好太子,若有半分差池,提头来见!”说罢,她抓起墙边禁军递来的长刀,翻身上马的动作利落如箭,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溅起的碎石子都带着急色,朝着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的北门已乱作一团。十几名蒙面人举着燃着火星的火把,围在堆放火药的木箱旁,城门守军虽奋力阻拦,却被对方的长刀逼得连连后退,几名士兵已倒在血泊中,火把的光映着城墙上“北安门”三个大字,竟透着几分血色狰狞。
“放下火把!”赵灵月的喝声穿透混乱的厮杀声,她翻身下马,长刀出鞘的瞬间,寒光直劈向离火药箱最近的蒙面人。那人猝不及防,手中的火把“哐当”掉在地上,刚要去捡,就被赵灵月一脚踩住手腕,长刀抵住了他的咽喉。
“谁派你们来的?火药要运去何处?”赵灵月眼神锐利如刀,可蒙面人却突然咧嘴一笑,嘴角溢出黑血——竟是早吞了毒囊。
就在这时,另一名蒙面人突然举起火把,朝着火药箱扑去:“同归于尽!”
“拦住他!”赵灵月心头一紧,挥刀斩断身旁一名守军的绳索——方才这士兵被绑住了手臂,此刻挣脱束缚,立刻扑上去抱住那蒙面人的腰。两人扭打间,火把落在地上,火星溅到木箱缝隙里,竟“滋滋”燃起了细小的火苗。
“快搬火药箱!”赵灵月嘶吼着冲上前,双手死死抱住一只木箱,滚烫的木板烫得她掌心发麻,可她半点不敢松手。守军们也反应过来,纷纷冲上去搬箱,有人脱下外衣扑灭火苗,有人则继续与剩余的蒙面人厮杀。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名蒙面人被制服,火药箱也被转移到安全地带,可赵灵月的掌心已被烫出好几道红肿的印子,鬓角的头发黏在汗湿的脸颊上,连呼吸都带着急促的喘息。
“夫人,搜出这个!”一名士兵捧着一块玉佩跑过来,玉佩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黑鹰,边缘还沾着些许泥土,“从那吞毒的蒙面人身上搜出来的。”
赵灵月接过玉佩,指尖摩挲着黑鹰纹路,脸色骤然一变——这是西域“黑鹰卫”的令牌!苏鸿的旧部,竟真的与西域势力有勾结!
“夫人!宫里派人来了!”又一名士兵高声喊道,只见一名太监提着衣摆,跌跌撞撞地跑来,脸色惨白如纸,“夫人,不好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在紫宸殿突然晕倒了,太医用了针也没醒,陛下让您即刻回宫!”
“皇后晕倒?”赵灵月心头发沉,刚压下的慌乱又涌了上来。她将玉佩交给士兵收好,翻身上马时,只觉得眼前一阵发晕——从天坛到紫宸殿,再到东宫、北门,这半日的奔波厮杀,早已耗尽了她的体力,可此刻宫里又出变故,她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赶回紫宸殿时,殿内已围满了太医,皇后躺在屏风后的软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皇帝靠在龙椅上,脸色虽比之前缓和些,却依旧带着病容,见赵灵月进来,立刻撑着扶手起身:“灵月,快看看皇后,她方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倒了……”
赵灵月快步走到软榻旁,手指搭上皇后的脉搏,眉头越皱越紧——脉搏虚浮无力,肌理间竟透着与皇帝相似的毒素反应,只是剂量更轻,且混入了安神药的成分,若非她对“牵机引”的毒性格外敏感,竟难以察觉。
“皇后娘娘并非突发急病,”赵灵月收回手,声音冷得像冰,“是中了‘牵机引’的余毒,且有人在她的汤药里加了安神药,掩盖了中毒的迹象!”
“什么?!”皇帝猛地拍向龙椅扶手,掌心的力气之大,竟让扶手裂开一道细纹,“御膳房的人不是都查过了吗?怎么还会有人下毒?!”
“不是御膳房,”赵灵月转头看向守在殿角的皇后贴身宫女,眼神锐利如刀,“皇后娘娘今日除了御膳房的汤药,还吃过什么?”
宫女被她的眼神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今……今日晨起,皇后娘娘说心口闷,让……让杂役房的张嬷嬷送了碗冰糖炖梨来,还……还说那是张嬷嬷自家做的,干净……”
“张嬷嬷?”赵灵月心中一凛,“立刻去杂役房传张嬷嬷!若人不在,立刻全城搜捕!”
宫女刚要跑,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名禁军冲进来,单膝跪地:“夫人!杂役房的张嬷嬷……已经死了!在她的房间里发现了这个!”
禁军递上来的,是一只小巧的瓷瓶,瓶身上没有任何标记,打开瓶盖,里面残留的液体散发出淡淡的甜香——正是“牵机引”与安神药混合后的气味。
赵灵月捏紧瓷瓶,指节泛白。从苏鸿下毒,到刘厨头挟持太子,再到城门火药,如今连皇后都被下毒,张嬷嬷还畏罪自尽……这一环扣一环的毒计,显然早有预谋。
就在这时,林靖匆匆赶来,脸色凝重地递上一份密报:“夫人,城外三十里的破庙里,发现了苏鸿旧部的尸体,还有一封未送出的密信,上面写着……三日后,西域黑鹰卫会派人来接应苏鸿,若苏鸿已败,便……便血洗京城,为他报仇!”
“血洗京城?”赵灵月看着密报上潦草的字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晨光透过殿门的缝隙照进来,却驱不散殿内的阴霾,这场宫闱暗战,终究还是引来了更大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