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几天回来不会上课了是不是,跟后边说话没完没了了。”我猛然回头,见她站在讲台上盯着我。语气是我从未听到过的严厉。这么凶。我回想刚刚我在干什么,后边的同学不停的戳我,然后我自然的回头说了句什么顺便捎带上一个笑容,然后就被骂了。我呆愣了一下,跟她对视良久见她用压着怒气的声音继续授课,我才放松下不知什么时候绷起的神经。我有点懊悔,无地自容,一个学生挨老师的骂大概率都是这种心理吧,但我偏偏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对啊,凭什么只凶我。
后来我们依旧没有联系,我像大部分学生一样害怕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也最怕她叫我去,但不知我是不是该庆幸她从未找过我。走廊里见了面也如同不认识一样,看着其他同学跟她互相调侃,打趣,闲谈时间总是充满欢声笑语,我一个眼神也没有递过去,只守着自己这看似毫无波澜的内心。
沉寂了一整年之后,终于等来了一个机会。积压已久的情感只需一点触动便能倾泻而出。高三也许成绩实在是不尽人意,又面临升学考试的压力,她终于来找到了我。她到底说了什么鼓励的话我都已经记不清了,但我从那时才突然记起心底的情感。
内心深处的感情突然被唤醒。我不知这因何而起,为什么对一个人会突然迸发出如此强烈的情感。但我没有深究这其中的原因,高三所有焦虑压抑的情绪似乎像被扯开了一个裂口,混合着那种奇怪的情感一同涌出,转化成了对她无尽的爱慕之情。短短几天里我们原本冷漠的关系因为她对我一句出于关心担忧的话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本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但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样的感受了。我曾对无数同性或异性追求者的热烈告白和主动示好无动于衷,唯独面对她时,我忍不住想靠近她一点,再多一点。
青春正好,正是年轻气盛之时,十几年的积攒下的满腔热情似乎都用在了她身上。顾不得旁人到底怎么想,这份感情到底合不合理,我只知道 我喜欢谁,就要对她好。她好像也对这样的转变非常开心。她对我所有关心问候的话,想要帮我单独补课的举动,不经意间肢体的接触,每一个为我绽放的笑容,甚至多给我一个眼神都足以让我开心上好一阵子。但我有时也觉得自己是真的好笑,她平等的给予每一位学生的关爱在我看来都成了独属于我的爱。
但我想,没关系。
世界都是在映衬她的出场吧。每当她来到我面前,甚至来到我的记忆中,我眼中的万物就又悄然褪了色。
“老师好呀。”
“嗯。”
“老师好呀,我又来了(´▽`)ノ”
“来看看卷子也好哈哈,考试之前再看看吧。”
我细致入微的观察她情绪的变化,我从未如此关注一个人的情绪感受。我能从她递给我的一个眼神中看出她今天的心情如何,我是不是在一个合适的时机来到她面前。我对她逐渐充满了热烈的感情又还是礼貌保持着一丝距离。我在她开心时为她递上巧克力,你的快乐就是我最大的快乐。在她为了工作事物忙的不可开交,平静又带着幽怨焦虑之时悄然离开,我深知自己帮不了她什么忙,为我不能为她解决任何困难而遗憾,所以只得尽量不为她造成困扰,她让我离开我自然不会多留,但更多的是我观察到她情绪的不对劲时就早已离开。
不过也有例外的时候。
听她严肃的讲完了一整堂课,下了课大家都纷纷离去前往食堂。见她今日语气不大好但我还是走上前准备关心一下顺便问问课上没听明白的题。
“您今天心情不好吗”
“你要问的题呢?”
“……”
讲完后见她对我说“现在明白点了吗”
我点头。
“真明白了是吗,哈哈。”她盯着我露出了笑容。
我最喜欢这样,她因为我的出现才会开心。
有时聊起其他的事情,关于我的成绩,我家里的情况,虽然单独提起对我来说并不是个愉快的话题,但在她面前 我面对这些事还是习惯的笑笑,好让她觉得我没有被这些略显糟心的事影响到心情。其实,不管我今天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见到她时都会是笑意盈盈的样子。她总是习惯性的对我有肢体接触,总是在为我讲题时靠过来,有时交流的略微火热一点,只有在她触碰到我时我才回神下意识想要收回手,退开一点。这一刻我明白我依旧对她保留着对老师的敬畏,尊重,我意识得到自己对她产生的如此真挚热切的感情并不合理,我还是潜意识里会和她划开界限,我的感情让我们可以熟悉 亲密,但绝不可能毫无限度。
但会有这样的隔阂也没关系,甚至觉得很正常。可我心底还是想再靠近她一点,再近一点就好。
我依旧喜欢她,单单只是简单的喜欢就好了。见她喜欢穿红色的连帽衫,于是我便也时常在校服里面穿上相同颜色款式的衣服。不知她见了会不会觉得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