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休闲时光,外头灯火阑珊,破碎的灯光洒向地面,照不亮那片天空。我坐在阳台上弹琴给她听,她把客厅的灯都关了说这样有感觉。虽然有地毯但我还是怕她着凉特地拿了条毯子让她披在身上。“今天什么日子,还有放烟花的。”
“不知道诶,可能快要跨年了吧。”等到年后我们就要去T市了。
“最近学了首歌蛮好听的,唱给你听吼”
我抱起那把吉他,看她裹着毯子乖巧的坐在对面,虽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她认真盯着我的眼神。完蛋,又一次笑容泛滥。
“高高的青山上 萱草花开放 采一朵 送给我 小小的姑娘 把它别在你的发梢 捧在我心上 陪着你 长大了 再看你做新娘…”
如果有一天 心事去了远方,想着它就会有好梦一场。
我眨眨眼,刚想自夸一下自己唱的可真不错,她从毯子里伸出双手,我挪过去接住她的拥抱。
“小朋友喜不喜欢这首歌呀。”
她贴在我耳边说,“喜欢,我的大艺术家。”
然后把手搭在我的肩上,我低头看她时她便吻了上来。又恰好,窗外一簇烟花绽放于天际,见证着这城中一角小小的幸福。
如果能一直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我们在烟花下约定要永远在一起。但总是事与愿违,人生似乎总是不尽人意,幸福也如同烟花般转瞬即逝,绚烂过后变得暗淡。幸福的尽头是什么。是无尽的等待。
前往T市的前一天,这里发生了一场地震。我几乎在发生晃动的下一秒就下了床冲进她的卧室将她拉出门去。三楼也还好,不高,但谁知楼上窗台边堆积的纸箱子花盆突然滑落掉落在了她身后。我心中警铃大作,瞳孔骤然收缩把她推到前面,我说我殿后吧你就往前跑好了。我捂上她的耳朵说别听那些人的叫声,很快就没事了。短短几秒震感猛然加剧,没走几步一根横梁便砸在我们中间,我吃痛缩回手,退了一步,搁着这墙一样的障碍物我看见她回了身想要过来,我让她跑,我马上就能出来,说罢撑起身跨上去。见她点点头转回身,我才收了力落回地面这一侧,我想再试一次看看能不能跨过去,却突然脚下踩空,整个身体也一起跌落下去。我看到地面上的最后一幕,是她的背影,她在奔向光明,那里不会再有危险,那里永远幸福。
我眼前一片漆黑,窒息感涌上来很快又退了下去。我应该是不在了。第一段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第一次看到这些景象时我是有很多疑问的,后来慢慢才回想起她究竟是谁,现在看来我才发现我应当是看到了前世的自己。而她是我的爱人,看来我还是有很多遗憾的,我没能和她一起去往T市,没能继续这段感情,没能看到她后来的人生,也没能陪她一生。我发觉结束了第一段回忆的自己似乎一瞬间淡忘了什么,我忘了她的名字,也记不起她的样子了,忘了我们读过的那所大学叫什么名字,我只是还记得,前世的所有,都只与她有关联。
那么接下来,就允许我用第一次见到这些景象时的想法来叙述下一段记忆吧。
再睁开眼时,我已经记不起之前任何时间点上的事情,只知道在那里有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一直守候在我的记忆中。
我回到了高中时代。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的上午,我看着学校电子时钟上显示的时间是2023年9月1日。高二她接手我们班的第一堂课我就迟到,只是去找物理老师问题问的久了一点,我背着包急急忙忙推开门连报告都忘了喊。她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默许我这么慌张的进来。但我似乎在余光里看到她怔愣的表情,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没再多想便直奔向座位。见的第一面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只觉得这位老师讲课真是充满着激情。不过这激情也许并未打动到我,自由散漫惯了我也不会一时兴起就奋发图强。但该学还是得学的,至于学成什么样子我也都觉得无所谓。
相处的时间久了我逐渐发现她似乎很爱看着我,她看起来好像总是有话要说,我认为那肯定都是教育我要好好学习之类的话,但不管是什么她终究到现在一句话都没和我说过。我也从没去找过她。奇怪的感觉日积月累,我承认我看她上第一堂课时确实对这位老师心生好感,业务能力如此强大的老师尽管在高中也不太多见吧。嗯,莫名其妙的好感。空闲下来我托腮终于开始认真思索这其中到底哪里不对劲,越想越觉得哪里似曾相识,越看她越觉得我们应当是见过?
带着疑惑和其他奇怪的感受,细细密密的情感波动随着毫无波澜的日复一日渐渐藏于心底,无人提起无人记得,但它从未被埋葬,只是在寂静中等待着一个重新唤起它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