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尼德霍格

在源稚生冲出的刹那，周遭的空气忽然像被点燃的烈酒，骤然滚烫起来。一道金色光柱撕裂夜幕，如同天神的长矛直刺苍穹，光刃边缘翻涌着琉璃般的涟漪，将整条暗巷照得亮如熔金浇筑的神殿。

源稚生仰头望着那道光束，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他认得这景象——林七夜的凡尘神域觉醒了。炽天使的虚影在光柱中舒展六翼，圣甲折射的光芒如瀑布般倾泻，将那只鬼面人死死压在地面，怪物发出的哀嚎被神圣的音波震得支离破碎，化作黑色的雾霭消散在光雨中。

至圣的气息如海啸般席卷而来，源稚生的心脏猛地一缩。那不是简单的力量冲击，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像琴弦被无形的手指拨动。他瞳孔中的金色骤然暴涨，体内的龙血仿佛被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沸腾翻涌。

最初是极致的渴望。那股神圣气息对他而言，恰似荒漠中濒死之人遇见绿洲，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着要将其吞噬。可这渴望尚未完全涌起，一股莫名的怒火便如火山般喷发。神明的威压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血脉深处被尘封的王庭——

他仿佛站在世界的顶端，脚下是铁青色混合着火焰的天空，世界树早已枯死，枝桠如巨龙的指爪伸向四面八方。一条遮天蔽日的黑龙垂下头颅，黄金瞳孔俯视着属于祂的国度，所有龙类在祂的目光下俯首称臣，世界上只剩下祂的呼吸声在云层间回荡。

王，不容任何挑衅。

黑龙扬起头颅，望向夜空中的明月。月面上，一位背生洁白羽翼的存在正凝眸回望，羽翼展开时遮蔽了半个天幕。两大至强者遥遥对峙，无声的碰撞在虚空中激起雷霆万钧。

与此同时，城市的各个角落，无数身影被光柱惊动。

赵空城正全速朝着光源奔袭，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当他看到那道金色光柱时，心中已惊涛骇浪，可下一秒，天空中浮现的黑龙虚影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那是怎样的存在？黑曜石般的鳞片闪烁着邪恶而壮丽的光泽，双翼展开时仿佛要将星月都纳入阴影，黄金瞳孔睁开的刹那，连云层都在战栗。

“这……”赵空城握着勋章的手青筋暴起，“至少是克莱因境的波动……怎么会同时出现两个？”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这龙威中蕴含的毁灭欲，比他曾遭遇的任何“神秘”都要霸道。

几条街区外的高楼顶上，五名暗红斗篷的身影肃立。副队长吴湘南死死盯着那道黑龙虚影，眉头拧成了疙瘩。“是神明的气息，”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比须佐之男更甚……”这股气息隔着遥远的距离，仍让他感到骨髓里的寒意。他不再犹豫，纵身跃下高楼，“我去看看，你们待命。”

灰雾笼罩的未知领域中，无数神性的眼眸骤然睁开。有的声音在颤抖，有的声音在狂喜：

“死亡之翼……尼德霍格……祂怎么会重现世间？”

“当世界之树因祂的啃噬而崩裂，诸神的黄昏……要来了吗？”

（北欧诸神:坏了，冲我们来的）

赵空城赶到巷口时，黑龙虚影恰好消散，只留下最后一瞥的金色龙瞳，仿佛帝王对蝼蚁的漠然审视。巷内，两个少年相对而立，中间是一滩被神力碾成肉泥的鬼面人残骸。

少年眸中尚有余烬般的金芒，正警惕地看着对面闭目凝神的林七夜。林七夜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神圣威压，待他重新睁眼时，那威压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源稚生眼中尚未完全隐去的黄金竖瞳，正落在赵空城身上。

直到看清来人制服上的徽章，源稚生眼中的锋芒才敛去。他冲着赵空城点点头，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林七夜觉醒时的神性冲击，竟让他短暂代入了尼德霍格的视角。在那段破碎的记忆里，他清晰地“看”到——尼德霍格已死，祂的神格与神位正虚悬于空。而他血管里流淌的龙血中，正封印着尼德霍格的本源，那是构成至高神位的法则土壤。

更让他震撼的是，仅仅是这次视角代入，他的血脉纯度就飙升了5%。墓碑上的刻度从6%直接跳到了10%——其中1%来自击杀第二只鬼面人，另外3%，竟只是因为尼德霍格的残魂因米迦勒的神威而悸动！

他能感觉到，第二份能力正在血脉中孕育，只待他意识沉入墓碑空间便能揭晓。而此刻，他看着身边的林七夜，心中跟定这人的决心越发坚定。仅仅是一次神墟觉醒，就能带来如此恐怖的提升，若跟着这家伙经历更多神墟绽放……

“刚才的动静是怎么回事？”赵空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还有那条龙……”

源稚生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龙血。得先编个理由，把眼前这位大叔糊弄过去。他瞥了眼林七夜仍带着微光的眼眸，忽然有了主意——就把这一切推给刚刚觉醒的“神秘力量”吧，毕竟，瞎子转校生觉醒神墟，已经够惊世骇俗了，再多一条凭空出现的龙……大概……也能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