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王权

【脑子寄放处，私设如山，轻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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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时间到了，老师，你们辛苦了。”

电子合成的女声像浸了水的棉线，轻飘飘地荡在空气里，被窗外涌进来的风揉碎在课桌上。

源稚生猛地抬起头，睫毛上还沾着梦的碎屑，后颈的冷汗已经洇透了校服衬衫的领角。

“稚生，你可算醒了，”一只胳膊从后排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戳在他背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戏谑，“整节课都趴在那儿，脸埋在卷子堆里，我还以为你要把三角函数给啃下去。”

源稚生没应声。

他的视线像蒙着层毛玻璃，扫过喧闹的教室——有人在走廊里追逐打闹，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有人趴在桌上睡觉，口水浸湿了练习册的一角；还有人围在讲台边，抢着看刚发下来的月考排名。

阳光斜斜地切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粉笔灰在光柱里跳舞。

这是哪里？

念头刚冒出来，太阳穴就像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

无数碎片化的画面涌进脑海：泛黄的老照片里，年轻夫妇抱着婴儿笑得温柔；银行账户余额后面跟着一长串零；沧南市第二中学的校门；高二（2）班的课程表……最后定格在一个名字上——源稚生。

和他昨晚睡前翻的那本《龙族》里，那个总穿着黑色风衣、眼神像结了冰的湖泊的男人，同名同姓。

穿越？他皱了皱眉，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沧南市……这地名怎么像根细针，轻轻扎在记忆深处？

“听说转校生今天到？”前排的女生转过身，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喧闹中漾开一圈涟漪，“说是个盲人，叫……林七夜？”

源稚生的指尖猛地顿住。

林七夜？

这个名字像道闪电劈进混沌的脑海。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那位总穿着碎花裙的妇人，拎着竹篮挨个送鸡蛋，鬓角的碎发沾着汗，反复叮嘱“我外甥眼睛不方便，麻烦你们多照看”。

林七夜，沧南市。

这两个词拼在一起，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源稚生的后颈瞬间爬满寒意——他不是来到了《龙族》的世界，是掉进了《斩神》的漩涡里。

那个有外神在迷雾里低语、克苏鲁的触须缠绕着第五宇宙、连空气里都飘着死亡气息的世界。

他下意识地在心里喊了声“系统”，只有心跳声在胸腔里擂鼓。

没有金光闪闪的面板弹出来，也没有机械音在脑海里播报任务。

看来穿越者的标配金手指，是把他给漏了。

源稚生的手指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掌心。

这具身体的父母走得早，留下的钱够他躺平几辈子。

要不……现在就收拾行李？

去个没人听说过的小城，找个带院子的房子，种点花花草草，离林七夜越远越好。

他就是个普通人，没练过武术，没读过兵书，连鸡都不敢杀。

跟在林七夜身边，不等难陀蛇妖出现，他可能就先被某个路过的“神秘”当成小点心啃了。

后排的李毅飞还在跟人讨论转校生，声音里带着好奇。

源稚生猛地回头，看了眼那张带着婴儿肥的脸——他记得，这小子后来好像……

不行，越想越慌。必须走，现在就走。

就在他手忙脚乱地想把课本塞进书包时，喧闹的教室忽然静了下来。

不是老师来了那种带着敬畏的安静，是像被按下暂停键，连呼吸声都轻了半截的寂静。

源稚生抬起头。

教室门口站着个少年。

白衬衫的领口系得整整齐齐，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很细。他的眼睛上缠着几圈黑色缎带，缎带的边缘绣着细碎的银线，在阳光下闪着微光。手里的盲杖轻轻点在地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就是林七夜吧？”班长第一个反应过来，快步走过去，“座位给你准备好了，我扶你过去。”

“稚生，走啊。”李毅飞拽了拽他的胳膊，“他跟你同桌。”

源稚生的脚像灌了铅，被李毅飞半拖半拽地走到门口。少年微微侧过头，缎带后的眼睛像是在“看”着他，睫毛在缎带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同学你好，我叫李毅飞，”后排的少年笑得一脸灿烂，“我就在你后面，吃饭喊我一声就行！”他用胳膊肘撞了撞源稚生，“你也说句话啊。”

“我叫源稚生，”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飘，“是你同桌……有事喊我。”

把林七夜扶到靠窗的座位上，源稚生替他把课本摊开。

阳光落在少年缠着缎带的脸上，给他镀上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你们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林七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点疑惑。

“你姨妈前几天来送过鸡蛋，”源稚生说，指尖划过课本上的印刷体，“给每个人都塞了两个，又多给我塞了几个，说……说我是你同桌，得多照顾你。”

林七夜愣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拂过书页，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喃喃着什么，声音太轻，被周围重新响起的议论声淹没了。

老师踩着上课铃走进来，推了推眼镜：“林七夜同学，还习惯吗？”

“挺好的。”少年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有不会的就问，同桌、前后桌都行，也可以来办公室找我。”老师翻开教案，“翻到九十一页，我们来讲……”

源稚生帮他把书翻到指定页码，听见一声很轻的“谢谢”。

讲台上的声音像远处的潮水，起起落落。

他盯着课本上的函数图像，脑子里却全是迷雾、外神、难陀蛇妖……还有前世那个总拖更的江南老贼。

早知道穿越是随机分配世界，他昨晚就不该对着电脑骂那么凶。

倦意像潮水般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源稚生挺直脊背，假装在认真听讲，眼睛却悄悄合上了。

他好像做了个梦。

梦里没有教室，没有阳光，只有一尊石像。石像高得像座山，扭曲地伸向灰黑色的天空。石像下立着块黑色的石碑，碑上刻着金色的文字，一行行排下去，后面标着5%、10%、15%……一直到99%。

源稚生走到碑前，指尖刚碰到那些金色的文字，就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无数信息钻进脑海——黑龙尼德霍格的咆哮，北欧神话里的诸神黄昏，四大君王的臣服，还有……混血种。

他成了混血种？流着黑王的血？

源稚生盯着石碑上5%的刻度，那行文字忽然变得清晰起来——“言灵：王权”。

下一秒，像是有岩浆灌进了血管。痛，铺天盖地的痛，从骨髓缝里钻出来，顺着血液流遍全身。他想喊，喉咙里却像塞着滚烫的棉花；想蜷缩起来，四肢却像被钉在了地上。不知过了多久，痛意像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浑身的滚烫和脱力的虚弱。

源稚生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抬起手，看见指尖泛着淡淡的金光，瞳孔深处像是有火焰在燃烧。身体轻得像羽毛，五感却敏锐得可怕——他能听见远处的风声，能闻到泥土里的湿气，甚至能“看”到自己血液里流淌的金色纹路。

王权……他苦笑了一下。这个言灵能把敌人按在地上摩擦，可每次用完都得躺平。这开局，不算好，也不算太坏。

他忽然想起石碑传递的信息——提升血脉纯度的方法，是吞噬神秘，或是吸收禁墟、神墟的能量。

源稚生猛地抬起头，瞳孔里的金光亮得惊人。

他的同桌，可是林七夜啊！

那个身上揣着六个神墟、两个王墟，走到哪都能引来一堆神秘的林七夜。

还跑吗？

源稚生笑了笑，从地上站起来。

跑去哪里呢？

这个世界的危险，从来不是躲就能避开的。

与其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被神秘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不如跟着林七夜，至少……能蹭到能量，能拿到变强的资本。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感觉血液里的力量在缓缓复苏。

不跑了。

林七夜去哪，他就去哪。

至于那些外神、克苏鲁、难陀蛇妖……源稚生的指尖划过虚空，金色的纹路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有黑王的血在血管里烧着，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