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长生睁开眼睛时,世界是一片模糊的白色...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他假装失忆骗一个吻,你假装清醒纵容沉沦,这世上哪有比双向欺瞒更赤裸的真心?"
简长生睁开眼睛时,世界是一片模糊的白色。消毒水的气味刺激着他的鼻腔,头顶的荧光灯管在视线里晕开成朦胧的光圈。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感受到手背上贴着胶布的针头,和某种温暖的触感。
“醒了?”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右侧传来。简长生缓慢地转动脖颈,视线逐渐聚焦在那张脸上。
那是一张极好看的脸。
记忆的闸门突然打开,无数画面如洪水般涌入,却又在即将清晰时变得支离破碎。
“红心?陈……伶?”
“还记得我,看来没傻。楚牧云医生说你的脑震荡会导致你短暂性失忆。”
简长生却皱起眉头。陈伶的语气太过公事公办,这不对。他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对话方式。他努力在混沌的记忆中搜寻,捕捉到的片段全是陈伶——他背着陈伶拼命地奔跑,陈伶递给他一条项链,陈伶请他吃帝王蟹,陈伶撒下漫天扑克牌……
这些画面都带着某种特殊的温度,让简长生的胸口发烫。他失忆了,是的,因为他发现他只记得陈伶这个人了。
那么就能说明,陈伶对他来说很重要。
重要到什么程度呢?他想,他大概很爱对方。
可是,如果他们是恋人,为什么陈伶表现得这么疏离?
“你生气了?”简长生突然问道,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啊?”
“因为我失忆了。”简长生试图坐起来,一阵眩晕让他不得不抓住陈伶的手臂,“但是我失忆了也没忘记你嘛。”
陈伶的表情变得古怪,他轻轻抽回手臂,却被简长生更用力地攥住。楚牧云推门而入,简长生却视若无睹,固执地盯着陈伶的眼睛。
“别装作不认识我,你是我对象对不对?”
“啊??不是啊——”
简长生眨了眨眼,突然笑起来,“哦,我知道了,我们没公开,对吗?”
病房里陷入诡异的沉默。楚牧云清了清嗓子:“看来脑子坏了。逆行性遗忘会导致记忆重组,他把重要的人际关系重新编码了。”
陈伶觉得喉咙发紧。他和简长生曾经是宿敌,现在是彼此交付后背的战友,或者朋友,他们确实对彼此很重要,但是从来不是……那种关系啊。
他看向简长生期待的眼神,那里面盛满了他从未见过的、毫无保留的依恋。
“需要你配合治疗,因为他只记得你了。”楚牧云继续说,“最好用他记得的情感联系作为记忆恢复的锚点。”
陈伶还没来得及回应,简长生突然张开双臂环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腹部。这个动作让楚牧云嘴角抽搐地退出房间。
“头好疼……”简长生闷闷地说,“你为什么不安慰我。”
陈伶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简长生的背上。他能感觉到简长生的呼吸透过衬衫布料熨烫着他的皮肤。这太超过了,但推开一个脑损伤病人显然不是有道德的选择。
虽然红心6是,按某人的话来说——一个阴险,狡诈,薄情,残忍,疯狂,喜欢骗人,喜欢玩弄别人的感情,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的放心哥。
“你脑子摔坏了,我们真的不是那种关系。”他试图解释清楚,但简长生却像受伤的小动物一样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不是孩子,你做的很好,但是这不对啊孩子。
简长生拽着陈伶的衣领把他拉向自己。陈伶猝不及防,双手撑在枕头两侧才没直接压到对方身上。
“你又骗我……”简长生不满地嘟囔,温热的呼吸拂过陈伶的脸侧。
陈伶僵在原地。简长生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唇色因为失血略显苍白,却依然保持着微微上扬的弧度。
他们从未如此接近过。
“我们真的不是对象。”陈伶艰难地说。
“别硬编了。”他抬手抚上陈伶的后颈,指尖没入短发,“你耳朵红了。”
这句直言不讳的话让陈伶心跳漏了半拍,虽然他是没有心跳的。确实如此,这么近的距离简长生很难不注意到,但用这种语气说出来……
就好像他们在调情一样。
“亲我一下好不好?”简长生突然要求,语气天真得像个讨糖的孩子,“我头真的很疼。”
陈伶感到一阵眩晕,不知是因为这个请求还是因为简长生正用拇指摩挲他的颈动脉。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即纠正这个错误,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让他无法断然拒绝。其实楚牧云是对的,顺着简长生的记忆有助于恢复,所以这个时候应该给他一个吻,只是为了恢复记忆,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是的,没有。
这个借口太拙劣了,陈伶想。他缓缓低头,在简长生期待的目光中,最终只是将唇轻轻贴在他的额头上。
“我就知道你喜欢我吧,不然你怎么可能答应。”简长生勾起嘴角,眼睛像明月一般皎洁。
陈伶欲言又止。
好吧,就让你这一回。
见他没有否认,简长生立马抱住了他。陈伶怕这个傻孩子伤得自己的头部,便任由他抱着,顺势躺到了床上。他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度,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安心和温暖。
从来没有人抱着他睡过觉,即使上辈子,他记忆中的“妈妈”在他小时候抱着他睡过觉,可那终究是没有温度的,别人的记忆。
他本来就没有妈妈。
可如今,简长生抱着他。他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和纯粹炽热的爱。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都睡着了,而后又被雨声唤醒。
“红心……”
“怎么了?”
“我做了个梦。梦里,我们好像……吵架了?然后还打起来了……?”
“为什么吵架?”
“不记得了……但是我觉得,我好像很久很久没有看见你,没有找到你,好像某天我一觉醒来你就消失了……我不远万里去找你,然后我找到了你,我们就吵起来了,后来,你好像还朝我开了一枪,但是不疼。”
陈伶顿了顿。是的,他曾经不告而别,简长生找到他之后他们还打了一架,但他们没有吵架,那不是吵架。那只是一个思念对方的人和一个怕伤害到对方的人苦涩而激烈的分别。
虽然并没有分别彻底,因为他们不久后就相见了。
“你说了一句对不起,我几十天来的难过全都一扫而空了。”
“嗯,然后呢,还梦到了什么?”陈伶摸了摸他的头发。
“我梦到你开枪自杀……虽然在我的记忆中,你好像经常这样做,可是……你不会疼吗?”
陈伶轻笑一声:“这个啊,习惯了。”
「修罗」路径恢复伤口很快,但恢复记忆的速度只能和普通人一样。后来每天晚上,陈伶都会去陪简长生,还会被他抱着睡觉。
他每天都会给简长生一个吻,落在额头,或落在鼻尖。这些吻轻的像羽毛,但每一个吻都在他们心里无声地掀起惊涛骇浪。
他开始渐渐意识到,自己不是在配合治疗,而是在默许一场心照不宣的沉沦。
简长生在深夜惊醒。
月光从窗帘缝隙斜射进来,在病床上画出一道银线。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像是有人在他颅腔内敲鼓。无数记忆碎片突然重组——他想起来了,全部。
而陈伶,正在他的怀里,安稳地睡着。他看向怀中的人。
过去的十几天里,他曾错把这个人当作自己的恋人,但他其实早就喜欢他很久了。而他的宿敌,他的朋友,他愿意托付生死的战友,他喜欢的人,却默许了他所有的亲近。包括现在。
——他居然真的配合了。
这个念头刚刚从简长生脑中闪过,他就觉得,自己应该继续假装失忆。
于是他这么干了。
直到不久后,他说要陈伶陪他出去散步。
于是大名鼎鼎的黄昏社红心6和黑桃6,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出去散步了。
“红心。”
“怎么了?”
“看我。”
陈伶转头,却被捧住脸颊。简长生的吻落下来,轻柔得擦过唇瓣。这个吻一触即分,却让两个人都僵在原地。
“我……是不是太过了?”简长生小声问,眼神却清明得不似病人。
“……你记忆恢复多少了?”陈伶一语道破了他的天机。但是简长生知道对方并不抗拒,因为陈伶的耳朵又红了。
“足够知道我想亲你。”简长生狡猾地回答,再次靠近,“这次不算病人胡闹,可以吗?”
陈伶看着对方再次靠近,却没有躲开,甚至还闭上了眼。这个吻比刚才深入得多,他生涩地回应着。
金乌西沉,他们缠绵悱恻。他们的剪影在鎏金般的余晖中交融,而他们的吻比残阳更炽烈,比落日更温柔。
晚风轻轻地,轻轻地吹过了发梢。两个命运悲苦,无家可归的人,终是成为了彼此的依靠。
从此他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他们该回黄昏社了,那里有他们的朋友,也有随时愿意帮助他们的人。
逆转时代,重启世界。
人类文明,永不将熄。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