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沅在杂货铺仓库住了一个月,每周画三次广告牌,偶尔帮老板搬货,勉强能填饱肚子。
她的素描本越来越厚,画满了城市的角落:菜市场的红辣椒堆,公交站的旧海报,甚至是桥洞下那只总跟着她的流浪猫。有天老板的儿子来看店,翻了她的素描本,突然说:“姐,你画得比我课本上的插画还好看!”
这句话点醒了苏清沅。她去书店翻了本插画集,发现里面的风格和自己的很像,只是更精致。
“老板,哪有招插画师的?”她问。
老板指着报纸上的招聘版:“这不是有个‘文创小店’招兼职插画师吗?要求不高,试试?”
文创小店叫“拾光”,藏在老巷子里,卖些笔记本、明信片之类的小东西。店主是个戴眼镜的女生,叫周曼,看到苏清沅的素描本时,眼睛亮了:“你画的市井气好鲜活!我正缺这种风格!”
周曼给了她个任务:画套“老巷记忆”明信片,十张,一张50块。
苏清沅熬了三个通宵,画了修鞋摊的老爷爷,画了卖糖画的三轮车,画了爬满墙的牵牛花……每张背面都加了句短句,比如“修鞋摊的钉子,比时光还牢”。
周曼收到画时,当场付了她600块:“多的100是奖金!太喜欢了!”
明信片上架后,半个月就卖光了。有顾客在社交平台发了照片,说“这组画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家”,渐渐有人特意来找“拾光”的明信片。
苏清沅的名字,第一次被陌生人记住——虽然只是“画明信片的小姐姐”。
这天,她刚拿到周曼结的第二笔稿费,准备去买件厚外套,手机突然响了(她捡了个旧手机,只能接打电话)。是个陌生号码,她犹豫着接了。
“是林微吗?我是张老师。”
苏清沅的心一紧。张老师是她高中的班主任,当年最疼她,还帮她申请过助学金。
“张老师……”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去哪了?”张老师的声音很急,“你爸妈来学校闹,说你‘不学好,跟着野男人跑了’,还说你偷了陈景明的设计稿……”
苏清沅愣住了:“我没有!”
“我知道你不会,”张老师叹气,“但陈景明拿着一份设计稿,说是他的‘毕业设计’,得了奖。可我看着眼熟,那风格……跟你以前交作业的画很像。”
苏清沅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想起来了。去年陈景明要做毕业设计,说“自己忙,没时间”,让她帮忙画草图。她熬了好几个晚上,画了套“城市记忆”系列插画,里面就有修鞋摊、老巷墙……和她给周曼画的明信片,风格几乎一样!
“他……他用了我的画?”苏清沅的声音在发抖。
“不止,”张老师压低声音,“林瑶也在朋友圈发了组插画,说是她‘原创’,跟你的风格也很像……微微,他们是不是偷了你的东西?”
挂了电话,苏清沅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她终于明白林瑶为什么总打听她的画,为什么趁她不在时翻她的素描本。她们不仅要毁了她的名声,还要偷走她唯一的才华。
周曼看出她不对劲:“怎么了?”
苏清沅把事情告诉了她。周曼气得拍桌子:“太过分了!这是剽窃!”
“可我没证据。”苏清沅苦笑,“那些草稿,早就被我妈当垃圾扔了。”
周曼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有个办法。”
她指着苏清沅的素描本:“你的画里有个细节——每次画猫,尾巴尖都有个小弯钩,这是你的标志性符号。陈景明和林瑶的画里,肯定没有。”
苏清沅低头看向素描本里的流浪猫,尾巴尖果然有个小小的弯钩——那是她下意识画的,因为外婆家的猫尾巴尖就是弯的。
“我们可以等。”周曼握住她的手,“等他们把偷来的东西公之于众,再拿出证据,让他们身败名裂。”
阳光透过老巷的屋檐照下来,落在苏清沅的素描本上。她看着那个弯尾巴的猫,突然握紧了拳头。
是啊,她现在弱小,但不代表可以任人欺负。
这笔账,她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