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牍库前,涅利师颇有些感叹地看着身旁的梅逐雨。
涅利师你毕竟也是梅家出身,在这种地方当微末小官,你怎么——
梅逐雨梅家又如何?
梅逐雨抬头看着案牍库三个大字,漫不经心地打断了涅利师——
梅逐雨人各有各的活法,也各有各的因果。
丢下这么一句颇为有哲理的话之后,梅逐雨毫不犹豫的往前走了,徒留涅利师在原地若有所思。
可他这边还没思索出所以然来,那边已经有人先他一步啧啧称奇了起来——
梅四妙啊!我这刚一进门,就听到这么一篇论调。还真是正义凛然、令人敬畏啊!
梅逐雨应声回头,礼貌颔首。
梅逐雨四哥。
是的,来人正是梅逐雨的堂哥——梅四。
呃……名字好像有点晦气。
梅四我估摸着时辰,你们也该散值了。
梅逐雨四哥有何事啊?
言下之意:有事快说,没事的话就赶紧回去,我现在有很重要的正事要忙。
梅四闻言立刻来了劲儿。
梅四有事儿!
他走上前勾住梅逐雨的肩膀。
梅四小竹鱼,陪四哥我去赴宴啊,嗯?
梅逐雨没做声,只是颇为抗拒地将他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拿了下来。
若是他身上沾了旁人的气味,他怕小狐狸会不认得他了。
梅逐雨没兴趣。
梅四小竹鱼,你就帮帮四哥嘛,不然我会被爹爹打断腿的。
梅四似乎早就知道梅逐雨会拒绝自己,所以赶紧使出怀柔政策,抱着他的胳膊摇来摇去的,这不知道的,怕是会以为他才是弟弟。
梅逐雨要帮你也行。
梅四闻言面露喜色,刚要感谢,就听梅逐雨道:
梅逐雨但是,你要告诉我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梅四闻言,故意卖起了关子。
梅四你可曾听说过端凝郡主?还有武国公家的清和县主?
梅逐雨将“端凝郡主”和“清和县主”这两个词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然后中规中矩地摇了摇头。
梅四见状,整个人瞬间呼天抢地起来——
梅四不是吧?小竹鱼,你好歹回长安也有段时日了,怎么连我芜姐和我祯姐的大名都还没听说过啊?
梅逐雨……
梅逐雨颇为无语,只得扯谎:
梅逐雨略有耳闻。
这样总行了吧?
梅四罢了罢了,反正你马上就能见到她俩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皇上和皇后对自己的妹子,那可都是十分疼爱的。咱也不往远了说,就说去年吧,大长公主离京之——
梅逐雨说重点。
梅逐雨忍耐般地闭了闭眼。
梅四噢噢噢,重点,重点就是——皇后要长安城内各家未婚的适龄男子都呈上名帖给祯姐看,里面有一个鼻孔朝上的谢家,他竟然扒拉了十九位郎君!
梅逐雨听到这里,眉头拧得更深了。
这算哪门子的重点?
偏偏梅四还没了没了。
梅四你说,咱们梅家能认输吗?所以你四哥我啊,扒拉来扒拉去,扒拉来扒拉去,我扒拉——
梅逐雨说、重、点!
见梅逐雨的神色变得愈发不耐烦起来,梅四不敢再废话连篇了,连忙言简意赅——
梅四算上你我,凑齐了二十人,刚好比谢家多上一人。
梅逐雨听完就要进案牍库,明显不想帮这个忙,梅四急的赶紧把他拽住。
梅四哎呀小竹鱼。
他继续采用怀柔政策——
梅四所以,你就是个纯粹凑人头、去蹭饭的!我芜姐和祯姐是绝对不会染指,不是!是绝对不会看中你的。你就放一万心吧小竹鱼!

小剧场——
梅逐雨四哥怎么知道阿芜看不上我?难不成你在她跟前说我坏话了?
小四求生欲爆表,赶紧表态。
梅四没有没有!我发誓,绝对没有!
梅四不过,就算我跟她说了你坏话也没关系,毕竟……
梅逐雨毕竟什么?
小竹鱼好奇,小四奸笑。
梅四毕竟,那只会加大她对你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