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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她问，语气平淡，目光扫过他脸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复杂表情。

熙旺放下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寻找什么痕迹，最终只是说道：“该吃晚饭了。” 他侧身让开，“我简单做了点。”

伍恋恋“嗯”了一声，跟在他身后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熙蒙已经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三副碗筷。他抬眼看向伍恋恋，没说什么，只是拿起水壶，给她面前空了许久的杯子续上了温水。

“谢谢。”伍恋恋接过，喝了一口，水温刚好。

晚餐是熙旺做的中式简餐——米饭，清炒时蔬，煎鸡胸肉，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味道依旧不错，但饭桌上的气氛比午餐时更加沉默。

伍恋恋吃得不多，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筷子偶尔在碗里拨弄两下。熙旺几次看向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沉默地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

熙蒙安静地吃着，目光偶尔掠过伍恋恋略显苍白的脸色和偶尔无意识轻抿的嘴唇，镜片后的眼神若有所思。

吃完饭，熙蒙主动收拾碗筷去清洗。水槽传来哗哗的水声。

熙旺没有离开，他站在岛台边，看着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似乎有些出神的伍恋恋，犹豫了很久，还是走了过去，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恋恋。”他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伍恋恋抬眸看他，等待下文。

熙旺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睛，那些在心底盘旋了一下午的话，到了嘴边却变得有些艰难：“我们……要不要考虑回国？” 他最终还是说了出来，语气带着试探和浓浓的忧虑。

伍恋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回去干嘛？” 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回香港，还是回内地？回去就安全了？” 她顿了顿，语气微冷，“而且，我的事还没做完。”

熙旺被她堵得一时语塞，胸口闷痛。

“我……” 他还想再劝，想说自己可以保护她，想说他愿意和她一起面对所有，不管是在伦敦还是别处……

“哥，” 熙蒙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熙旺未出口的话。他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只是询问一件小事，“碗洗好了，放哪儿？”

熙旺被打断，那股积攒的情绪无处发泄，他看了熙蒙一眼，后者目光平静地回视。熙旺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有些烦躁地站起身，走向厨房去处理熙蒙提出的“问题”。

伍恋恋看着熙旺略显僵硬的背影，又瞥了一眼重新坐回餐桌边、打开电脑仿佛无事发生的熙蒙，心里那点烦躁更甚。她知道熙旺是担心她，但此刻这种过度保护和无形的压力，只会让她觉得更加憋闷和……想要逃离。

她讨厌被当作需要被时时看顾的弱者，尤其是在刚刚经历过杜根那种充满侵略性和羞辱性的对待之后。熙旺的担忧和提议，在某种程度上，反而触碰了她此刻敏感又骄傲的神经。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熙蒙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和厨房里熙旺收拾东西时发出的、比平时稍重的碰撞声。

伍恋恋靠在沙发里，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抱枕的边缘。

这间暂时安全的公寓，此刻却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束缚。她需要空间，需要冷静，更需要……掌握主动权。

追踪器的信号还在酒店。杜根……他到底是谁派来的？仅仅是因为埃文的事？还是有更深层的目的？

还有，家里这两个男人……她睁开眼，目光扫过厨房里熙旺沉默的背影，和餐桌边熙蒙沉静的侧脸。

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