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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他低低地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瘆人。

真疼。

也……真有意思。

伍恋恋，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带劲得多。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西装，又恢复了那副优雅迷人的绅士模样，只是嘴角和脸颊的红肿，破坏了这份完美，增添了几分野性的危险。

他最后看了一眼伍恋恋消失的方向，转身，朝着另一个出口走去，步伐从容，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冲突从未发生。

而另一边，疾步走在伦敦街头、努力平复着翻腾怒火和恶心感的伍恋恋，并不知道，自己刚刚彻底“点燃”了一个多么危险而偏执的疯子。

她只知道，杜根这个人，比她预想的还要麻烦和危险。而那张被删除的照片……她不确定他是否还有备份。但无论如何，与这个男人的梁子，是彻底结下了。

还有……家里那两个男人，不知道有没有发现她偷溜出来。

想到熙旺可能出现的、混合着担忧和怒气的脸，以及熙蒙那看似平静实则洞悉一切的眼神，伍恋恋忽然觉得，头疼的事情，好像又多了一件。

伦敦公寓，傍晚。

伍恋恋悄无声息地回到公寓楼下，绕到后巷，观察了一下那扇自己离开时虚掩、此刻已恢复原状的窗户，又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异常，才再次如猫般敏捷地攀爬而上，从窗口翻入卧室。

落地无声，她迅速将窗户关好锁紧，拉上窗帘。

客厅里隐约传来电视新闻的声音，还有熙蒙偶尔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一切如常，他们似乎并未发现她离开过。

她松了口气，但又隐隐有些说不清的烦闷。在门口停顿了几秒，她没有立刻出去，反而转身走到书桌前，打开了那台熙旺留下的备用笔记本电脑。连上加密网络，她调出了之前趁杜根不备，粘在他风衣内侧的微型跟踪器的信号。

屏幕上的光点，此刻正稳定地停留在伦敦市中心一家高档酒店的位置，一动不动。看来杜根已经回去了。她抿了抿唇，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尝试侵入酒店的客人登记系统，但对方的安保等级不低，短时间内难以突破。

她又拿起那部不记名手机，翻找出几个以前在灰色地带活动时留下的、消息灵通的联系人号码，一一发送了加密简讯，附带了一张她凭记忆简单绘制的杜根面部特征草图，询问是否知道这号人物，特别是活跃于雇佣兵或杀手圈，代号可能与“豺狼”或“杜根”相关的。

等待回复的间隙，她仰面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种被强行侵入的触感和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咬破他舌尖时沾染的。胃里一阵翻腾。

她猛地坐起身，拿过床头柜上熙旺之前倒好的一杯水，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无法浇灭心头那团憋屈的火。她闭上眼，深吸几口气，最终还是无法忍受，起身快步走进了卧室自带的浴室。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地洗了几把脸，然后拿起牙刷，挤了过量牙膏，近乎粗暴地刷起牙来。刷了很久，直到牙龈传来刺痛感，口腔里满是薄荷的辛辣，才停下。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略显苍白的脸和微微红肿的下颌，眼神冰冷。

无论如何，杜根……这笔账，她记下了。

客厅里。

当隐约的水流声和电动牙刷的嗡鸣声从卧室紧闭的门后传来时，正在看新闻的熙旺和对着电脑屏幕的熙蒙，几乎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熙旺拿着遥控器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从电视屏幕移向卧室方向，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熙蒙敲击键盘的指尖也停顿在半空，他微微侧头，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掠过那扇门，耳朵似乎捕捉到了比平常更用力的刷牙声。他收回视线，与抬起头来的熙旺对视了一眼。

兄弟俩都没有说话，但空气中弥漫开一丝心照不宣的疑虑。熙旺眼中是藏不住的担忧。

谁也没有起身去敲门询问。一种无形的默契让他们选择了等待。

几分钟后，水声停止。又过了一会儿，卧室门被拉开。

伍恋恋已经换下了外出那身便于行动的衣裤，穿回了熙旺那套宽大的家居服，头发用干发巾包着，脸上带着刚洗漱完的清爽，但眼底有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疲惫和……冷意。她看到熙旺正站在卧室门口，似乎刚抬起手要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