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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旺不再说话，只是涂抹得更加小心翼翼，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她的伤口上，那浓密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只有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抿起的唇，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好不容易上完药，熙旺迅速收回手，坐直身体，将药膏和棉签丢进垃圾桶，动作带着明显的慌乱。

“好了。这几天别用力。”

“嗯。” 伍恋恋低声应了，抬手将领口拉好，慢吞吞地系上纽扣。指尖碰到刚才被他触碰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药膏的凉意和他指尖的温度。脸颊有些发烫，她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气氛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

两人各自坐在沙发里，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条无形的河流。刚才上药时那短暂的、带着疼痛的亲昵，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过后，留下的是更加清晰的、无所适从的尴尬和……暗涌。

“你……” 熙旺率先打破沉默，目光落在她疲惫的眉眼上，“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卧室给你用，我睡沙发。” 他说着，起身走向卧室，很快拿了一套干净的男士居家服出来，放在她旁边的沙发扶手上，“新的，没穿过。可能有点大，你将就一下。”

伍恋恋看着那套深灰色的棉质衣物，又看了看熙旺身上沾了灰尘和汗渍的衬衫，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谢谢。”

她没有矫情，现在不是讲究这些的时候。拿起衣服，她起身走向浴室。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说：“我饿了。”

熙旺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眨了眨眼回道：“那我去买点饭回来。”

“嗯。” 伍恋恋应了一声，推门进了浴室。

门关上，隔绝了视线。熙旺站在原地，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水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

疲惫，后怕，担忧，还有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无处发泄的暴戾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警惕地观察着楼下的街道。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

浴室里，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带走了灰尘和疲惫，却冲不散心头的纷乱，肩膀的伤口碰到热水，传来刺痛，伍恋恋皱了皱眉，动作更加小心。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颈侧那片被细心涂抹了药膏的淤青，还有眼底掩饰不住的倦色。

熙旺刚才上药时那专注又克制的样子，指尖的微颤，低沉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回放。她烦躁地甩了甩头，将湿发捋到脑后。

不能心软。她在心里告诫自己。

可是……为什么想到再也不联系，她的心口会传来一阵细密的闷痛？

她快速洗好，换上熙旺给的衣服。

果然很大，上衣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裤子需要把裤脚卷起好几道。

衣服上带着一股干净的、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一种很淡的、属于熙旺的、清冽的气息。这种感觉……让她的脸颊又有些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