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家主宅顶层书房的智能门滑开时,晓妍先被空气中的檀香味裹住——公公敖正明坐在酸枝木扶手的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古巴雪茄,烟雾在冷白的智能灯光里散成淡雾;婆婆周曼云则倚在嵌着螺钿的博古架旁,手里摩挲着一串南红手串,目光扫过晓妍时,像带着细冰碴。
270度环幕玻璃将A市的CBD夜景框成动态背景,桌上的纳妾文书用暗纹锦缎封皮装订,旁边并排放着两个烫金礼盒——一个贴着“敖家侍妾权限密钥”,另一个印着“英国设计学院申请包”。敖正明弹了弹雪茄灰,声音沉得像红木桌板:“条款林律师跟你说清了?正妻是林家小姐林薇,你只能做侍妾,没婚礼、没结婚证,但你弟弟的留学费用、你家老房置换的全款,敖家都包了,连他毕业进伦敦设计事务所的推荐信,我都能让林薇父亲帮忙牵线。”
晓妍攥着米白色真丝裙的指尖泛白,刚想开口问“能不能再考虑”,周曼云就走上前,将一份文件拍在她面前——是老家老房的航拍图,红圈标着“墙体开裂、雨季漏水”的位置。“你妈上周跟我打电话,说漏雨漏得连床都没法睡,”周曼云的语气带着施舍的傲慢,“只要你签了字,明天就让管家去办你爸妈的新房手续,市中心的精装电梯房,直接写他们名字。”
这话像根刺扎进晓妍心里。父母去年就愁老房修缮的事,可连首付都凑不出来。她抬头看向站在窗边的宇轩,对方避开她的目光,只低声劝:“妍妍,我爸妈也是为你好,签了字,家里的事都能解决,我也会护着你。”
晓妍的目光扫过文书上“子女抚养权归正妻林薇”“未经允许不得参与敖家商业事务”的条款,喉咙发紧。可手机突然震动,父亲发来的语音带着哭腔:“妍妍,你妈昨天摔了一跤,医生说要卧床休养,老房实在住不了了……你能不能跟敖家说说,早点把房子定下来?”
墨迹终于落在签名栏,周曼云立刻让管家拿过文书,对着智能终端扫描建档,书房系统同步响起提示音:“身份核验通过,张研,敖家侍妾,权限等级:B-。”她走到晓妍面前,抬手拨了下晓妍的头发,语气轻慢:“以后在府里要懂规矩,每天早上七点来主宅给我和你爸请安,林薇进门后,要恭恭敬敬喊‘主母’,别学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坏了敖家的体面。”
敖正明这时才放下雪茄,指了指桌上的智能手环:“这手环只能去东苑副楼和花园西半区,主宅三层以上是我和你妈、宇轩跟林薇的私人区域,你碰都不能碰。每周二、四晚上,要去主宅陪我们用晚餐,陪你妈聊聊天,这是侍妾的本分,别让我提醒第二次。”
晓妍接过手环,触到的瞬间,手机里的工作邮箱、设计类社群全被强制注销,只剩基础通话功能。她刚想再说些什么,周曼云就对着管家吩咐:“带张小姐去东苑,让她今晚把‘侍妾礼仪手册’背完,重点记‘晨昏定省流程’和‘陪长辈用餐时的应答分寸’,明天一早请安要是出错,你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当天傍晚,晓妍在东苑副楼刚坐下,电子屏就弹出周曼云的消息:“明天请安穿浅灰色旗袍,化裸妆,不准戴任何宝石首饰,给我递茶要双手捧杯,杯沿必须低于我手腕三厘米,记住了?”她盯着消息,想起三年前宇轩在出租屋说“要让你穿最美的婚纱嫁进来”,心口像被针扎得发疼。
第二天的纳妾仪式在主宅空中花园举行。敖正明和周曼云坐在主位,正妻林薇穿着香槟色高定礼服,挽着宇轩的胳膊站在一旁,眉眼间满是理所当然的贵气。晓妍穿着浅灰色旗袍,捧着鎏金茶杯先敬敖正明,对方接过茶没喝,只放在智能托盘上,冷冷道:“往后少在宇轩面前提‘平等’‘结婚’这些话,安分守己做你的侍妾,别给敖家惹麻烦。”
轮到周曼云时,她接过茶杯,却故意晃了晃,茶水洒在晓妍的旗袍前襟。“哎呀,手滑了,”周曼云笑得假惺惺,“不过也好,浅灰色沾了茶渍,倒显得不那么死气沉沉了。”晓妍忍着烫意弯腰说“没关系”,余光却看到宇轩和林薇对视了一眼,没敢替她多说一个字。
仪式刚结束,敖正明就对宇轩吩咐:“下周末林薇父母要来吃饭,你带林薇去选些新餐具,让张研在东苑待着,别出来碍眼。”周曼云也跟着补充:“今晚让张研去主宅厨房帮忙,我听说她会做家常菜,正好让林薇也尝尝,看看咱们敖家的侍妾,除了听话还有没有别的用处。”
晓妍被管家引回副楼时,电子屏弹出弟弟发来的消息:“姐!签证过了!爸妈说敖家已经选好新房了,下周就能搬进去!太谢谢你了!”后面还附了个蹦跳的表情包。她看着消息,眼泪无声砸在屏幕上——她用自己的尊严和未来换了家人的安稳,可在敖家公婆眼里,她不过是个能解决麻烦、还能随时使唤的“工具”;在宇轩和正妻林薇面前,更是连抬头的资格都要小心翼翼。
入夜时,宇轩提着投影画板来副楼,语气带着歉意:“我爸妈今天可能有点严厉,你别往心里去,我会跟他们好好说的。”晓妍接过画板,却没开机,只轻声问:“宇轩,等林薇进门了,你还会记得当初说要护着我的承诺吗?”
宇轩的动作顿了顿,沉默了很久才说:“妍妍,林薇是正妻,你多让着点……等过段时间,大家熟悉了,就好了。”
晓妍看着他眼底的躲闪,突然笑了——原来所谓的“护着你”,不过是让她一次次退让。这座满是智能设备、看似光鲜的豪门宅邸,对她而言,从来不是家,而是公婆掌权、丈夫妥协、正妻待位的牢笼,从签字那天起,她的人生就只剩“听话”和“忍耐”两条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