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周末，南城终于褪去了夏末的燥热，风里裹着桂树的甜香，吹得人心里都软乎乎的。沈昭昭趴在课桌上，手里转着笔，眼睛却一直瞟着教室后方的顾屿，嘴角藏不住的笑意——昨天放学时，她鼓起勇气约了顾屿，还有苏软、周燃，以及班里另外两个和他们玩得还行的同学，周末一起去市中心的电玩城玩，顾屿居然答应了！
“昭昭，明天穿什么啊？我新买了条白色连衣裙，你说配帆布鞋好看还是小白鞋？”苏软凑过来，手里拿着手机翻着穿搭照片，语气里满是期待。
“都好看！”昭昭心不在焉地回答，脑子里全是明天和顾屿一起玩的场景——他会不会笑？会不会和自己一起抓娃娃？要不要趁机会给他带瓶橘子汽水？越想越激动，她干脆拿出便签纸，开始列“明天游玩清单”：抓娃娃、打赛车、玩投篮机，最后还要一起去吃街角那家超火的冰淇淋。
“你这清单比考试复习计划还认真。”苏软凑过来看，忍不住笑，“不过也是，好不容易约到顾屿，可得好好把握机会。”
昭昭脸颊一红，却没反驳，只是把便签纸小心翼翼地夹进课本里，心里像揣了颗糖，甜得快要溢出来。
然而这份期待，在回家后被一盆冷水浇得透心凉。
刚推开家门，昭昭就看到妈妈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她上周的数学测验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沈昭昭，你过来。”妈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指了指桌上的卷子，“这就是你转学后的成绩？才考72分？你在学校到底干什么了？心思都用到哪里去了？”
昭昭的心一沉，赶紧走过去，小声解释：“妈，这次卷子有点难，班里好多人都没考好……”
“难？别人难你就可以难？”妈妈打断她，把卷子往桌上一拍，“我给你转学，是让你好好读书，不是让你在学校混日子的！你看看你最近，每天早出晚归，回来就抱着手机，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我看你就是玩心太重了！”
“我没有！”昭昭有点委屈，声音也提高了些，“我在学校有好好听课，只是这次没发挥好……”
“没发挥好？”妈妈冷笑一声，“我看你是被外面的新鲜事迷了眼！明天不许出去瞎玩，在家给我好好复习，把错题都整理一遍，下周月考要是再考成这样，你就别想再出门了！”
“妈！我明天约了同学一起去学习……不是，是一起去玩的！我们都约好了，不能不去啊！”昭昭急了，眼眶瞬间就红了，“就玩一天，回来我一定好好复习，好不好？”
“不行！”妈妈的态度很坚决，“我说了不许去就是不许去！成绩不好还想着玩，你怎么一点都不省心？今天晚上把这张卷子抄一遍，明天在家做题，哪儿都不许去！”
昭昭看着妈妈不容置喙的眼神，心里又委屈又生气。她知道妈妈是为了她好，可这次测验真的是意外，而且她和顾屿他们好不容易约好，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
“妈！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啊！”昭昭忍不住喊了出来，眼泪也掉了下来，“我就想和同学出去玩一天，怎么了？学习就不能有休息时间吗？”
“我不讲理？”妈妈也火了，站起身指着她，“我辛辛苦苦给你创造好的学习环境，你就这么回报我？今天这事没得商量，你必须在家复习！”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昭昭气得跑进房间，锁上门，趴在床上哭了起来。她拿出手机，看着和顾屿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没能发出一条消息——她不知道该怎么跟顾屿说，更怕看到他失望的眼神。
第二天一早，昭昭醒过来时，眼睛还是肿的。妈妈没再提昨天的事，却把早餐放在门口，说了句“复习资料在桌上”就走了。昭昭坐在书桌前，看着手机里苏软发来的消息：“昭昭，我们到电玩城门口了，你什么时候到呀？顾屿也来了哦！”
她咬了咬下唇，终于鼓起勇气，给苏软回了条消息：“软软，对不起，我妈不让我出来了……你们玩得开心点。”
发完消息，昭昭把手机扔在一边，趴在桌上，心里像被堵住了一样难受。她能想象到电玩城里面热闹的场景，能想象到顾屿和他们一起玩的样子，可这一切，都和自己没关系了。
而另一边的电玩城，苏软看到昭昭的消息时，忍不住皱了皱眉。“怎么了？昭昭不来了吗？”周燃凑过来问，手里还拿着刚买的游戏币。
“嗯，她说她妈妈不让她出来，好像是因为成绩没考好。”苏软叹了口气，有点无奈，“本来还以为今天能有进展呢……”
顾屿站在旁边，听到“成绩没考好”“妈妈不让出来”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昭昭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最后还是只打了两个字：“没事。”
“算了，既然昭昭没来，我们玩我们的吧！”周燃拍了拍手，指着不远处的抓娃娃机，“走！我们去抓娃娃！谁抓得多，中午谁请客！”
几个人笑着朝抓娃娃机走去。顾屿跟在后面，目光落在那些毛绒玩具上——有粉色的兔子，黄色的小鸡，还有一只棕色的小熊，圆滚滚的，眼睛是黑色的纽扣，看起来软乎乎的。
不知怎么的，他想起了昭昭。上次她问自己题时，眼睛亮得像星星，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还有两个小小的梨涡，和这只小熊一样，让人觉得很可爱。
“顾屿，你也来玩啊！”苏软递给他一把游戏币，“试试呗，听说抓娃娃要看运气的。”
顾屿接过游戏币，走到那台放着小熊的抓娃娃机前。他很少玩这种游戏，可看着那只小熊，还是投了一枚币进去。他调整着爪子的位置，目光专注，手指轻轻按下按钮——爪子慢慢落下去，稳稳地抓住了小熊的身体，然后慢慢升起来，朝着出口移动。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苏软甚至小声喊了句“加油”。眼看小熊就要掉进出口，爪子却突然晃了一下，小熊掉回了机器里。
顾屿没说话，又投了一枚币。这次他调整得更仔细，爪子落下时，精准地抓住了小熊的脖子。这一次，爪子很稳，没有晃动，顺利地把小熊送进了出口。
“哇！顾屿你好厉害啊！第一次玩就抓到了！”苏软兴奋地喊了起来，旁边的同学也跟着鼓掌。
顾屿弯腰捡起那只小熊，软乎乎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看着小熊的眼睛，心里悄悄想：要是昭昭来了，应该会喜欢吧？等下次见到她，把这个送给她好了。
他把小熊递给苏软，让她帮忙拿着，然后转身走向其他的游戏机。苏软接过小熊，看了看顾屿的背影，又看了看小熊，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却没多说什么…
接下来的一天，几个人玩得很开心。周燃在赛车游戏里赢了所有人，苏软抓了好几只小兔子，顾屿则在投篮机里创下了高分记录。中午他们一起去吃了昭昭提过的那家冰淇淋，苏软还特意拍了照片，发在群里，配文：“替昭昭多吃一口！”
顾屿看着照片里的冰淇淋，想起昭昭上次说“这家冰淇淋超好吃，一定要去试试”的样子，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他拿出手机，想给昭昭发条消息，问问她在家怎么样，可犹豫了半天，还是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下午的时候，他们又去玩了密室逃脱。顾屿逻辑清晰，很快就解开了几个谜题，帮大家顺利通关。结束的时候，周燃拍着顾屿的肩膀说：“顾屿，你也太厉害了吧！不仅学习好，玩游戏也这么牛！”
顾屿只是淡淡笑了笑，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苏软手里的小熊上，心里还在想着，晚自习的时候，要不要把小熊送给昭昭。
晚上的晚自习，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昭昭坐在座位上，却一点都没心思做题——她满脑子都是白天他们在电玩城玩的场景，不知道顾屿玩得开心不开心，有没有抓到娃娃。
就在这时，苏软拿着一只棕色的小熊，走到了昭昭的桌前。“昭昭，给你！”苏软把小熊递过来，笑得很开心，“今天顾屿抓的，他说让我转交给你，怕你在家不开心。”
昭昭愣住了，看着那只软乎乎的小熊，眼睛瞬间就亮了。“顾屿抓的？”她接过小熊，抱在怀里，心里像被灌了蜜似的，甜丝丝的，“他真的这么说？”
“是啊！”苏软点点头，坐在昭昭旁边，“今天我们玩得可开心了，顾屿还在投篮机里拿了高分呢！对了，我们还去吃了你说的那家冰淇淋，超好吃的！”
昭昭抱着小熊，听着苏软讲今天的趣事，嘴角忍不住一直上扬。她低头看着小熊的眼睛，觉得这是她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而坐在教室后方的顾屿，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原本打算晚自习的时候，亲自把小熊送给昭昭，跟她说句“别不开心”，可没想到苏软会提前把小熊送过去，还说是他让转交的。
他看着昭昭抱着小熊开心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失落。那原本是他想亲自送给她的礼物，想亲自跟她说的话，现在却都变成了苏软的“转达”。
他拿出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个字，又很快划掉，最后只是盯着笔记本上的题目，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窗外的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带着桂树的甜香，可顾屿的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
他想起今天抓小熊的时候，心里偷偷想的那些话，想起昭昭要是在的话，可能会蹦着跳着说“顾屿你好厉害”，想起她可能会抱着小熊，笑得像个孩子。可现在，这些场景都变成了想象，而那只他亲手抓的小熊，正被昭昭抱在怀里，却不知道其实是他特意为她抓的。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了，昭昭抱着小熊，跟苏软一起走出教室。她回头看了一眼顾屿的座位，发现他还坐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在写什么。她想走过去跟他说声谢谢，可又怕打扰他，最后还是跟着苏软走了。
顾屿听到脚步声远去，才抬起头。他看着昭昭空着的座位，又看了看自己桌角的那支没送出去的橘子汽水——早上特意买的，想送给她，现在却只能放在这里。
他拿起汽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让心里的失落减少半分。他想，下次吧，下次一定要亲自把礼物送给她，亲自跟她说句话。
窗外的桂树还在散发着甜香，风里带着夜晚的凉意。顾屿坐在教室里，手里握着那瓶橘子汽水，心里默默想着：沈昭昭，下次，我一定不会再错过。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