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末的午后，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昭昭趴在桌子上，盯着面前的物理卷子，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最后一道力学题，她画了三遍受力分析图，算出来的答案还是和参考答案对不上。
“完了完了，这题再不会，明天物理课要被老陈点名批评了。”昭昭哀嚎一声，把笔扔在卷子上，转头看向旁边正在整理笔记的苏软，“软软，你会这道题吗？教教我呗？”
苏软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即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点为难：“我也不太会哎，这题好像是竞赛难度的，咱们班估计也就……”她话没说完，只是用下巴朝教室后方努了努。
昭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顾屿正坐在最后一排，脊背挺得笔直，手里拿着一支黑色水笔，在笔记本上快速写着什么。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的影子浅浅映在眼下，连握笔的姿势都透着股清冷的好看。
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跳了。昭昭咬了咬下唇，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问顾屿啊！之前的“偶遇”战术虽然全败，但“请教问题”总不能算打扰吧？好歹是学习相关，他总不能连题都不听就无视自己。
“对哦！还有顾屿！”昭昭猛地坐直身体，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抓起物理卷子就往教室后方冲，连苏软在后面喊“你慢点”都没听见。
走到顾屿桌前时，昭昭的心跳已经快得像要蹦出胸腔。她深吸一口气，把卷子轻轻放在他的笔记本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乖巧又无害：“顾屿同学，打扰一下……这道物理题我实在不会，你能不能帮我看看呀？”
顾屿写字的手顿了顿，黑色水笔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他没有立刻抬头，教室里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昭昭紧张得攥着衣角，指尖都泛了白，心里默默祈祷：别无视我别无视我……
几秒钟后，顾屿终于缓缓抬起头。他的眸子还是像寒潭里的墨玉，清冽得没什么温度，目光落在卷子上，又轻轻扫过昭昭泛红的耳尖，声音低沉平稳：“哪道？”
居然说话了！昭昭差点没控制住嘴角的笑意，赶紧指着最后一道题，语气都轻快了些：“就是这道力学题！我画了好几次受力分析，算出来的加速度总不对，不知道哪里错了。”
顾屿的视线落在卷子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的受力分析图歪歪扭扭，还把摩擦力的方向标反了，步骤更是写得乱七八糟。他没说话，只是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快速画了个清晰的坐标系，指尖划过纸张的动作干净利落，很快就把正确的受力分析图画了出来。
昭昭凑过去看，鼻尖差点碰到他的胳膊，她慌忙往后退了退，却还是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着纸张的油墨香，让脸颊更烫了。“原来摩擦力方向反了啊……”她小声嘀咕，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嗯。”顾屿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开始在草稿纸上写推导过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他写得很细致，连公式里的每个符号都标得明明白白，甚至在关键步骤旁画了小箭头提醒。
昭昭盯着他的笔迹看，心里偷偷想：字都写得这么好看，不愧是学神。等顾屿把最后一步答案算出来时，她才反应过来，赶紧点头：“哦！我懂了！原来我还漏了斜面的支持力分解！谢谢你啊顾屿！”
顾屿没说话，只是把草稿纸推给她，重新拿起自己的笔，似乎准备继续写笔记。昭昭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想起早上在小卖部买的橘子汽水——冰镇的，还带着水珠，是她特意留着解暑的。
她犹豫了一下，从书包里掏出那瓶橘子汽水，轻轻放在顾屿桌角：“那个……谢谢你讲题，这个给你！刚从冰箱拿出来的，挺凉快的。”
这次顾屿连眼皮都没抬，直接开口拒绝：“不用。”
昭昭早就料到他会拒绝，也不气馁，反而把汽水往他手边又推了推，笑得像只不怕生的小太阳：“没事呀！我买了两瓶呢！你拿着吧，天气这么热，喝了凉快。”说完，她怕他再拒绝，抓起物理卷子就往回跑，边跑边喊：“谢谢你的讲解！下次有题我还问你！”
回到座位时，苏软立刻凑过来，一脸八卦：“怎么样怎么样？他给你讲题了吗？”
“讲了！还写了步骤呢！”昭昭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草稿纸，又指了指顾屿的桌角，“我还给他留了橘子汽水，虽然他说不用，但我放那儿了！”
苏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那瓶橘子汽水还在顾屿桌角，他没碰，却也没扔掉。她挑了挑眉，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昭昭的胳膊：“行啊，总算有进展了！”
接下来的几天，昭昭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遇到不会的题就往顾屿那儿跑。一开始她还紧张，问完题就赶紧跑，后来慢慢熟了些，还会跟他聊两句“这道题是不是很难”“老师下次会不会考”。
顾屿的回应依旧简短，大多是“嗯”“还好”“可能”，但至少不会无视她了。有时候昭昭问得晚了，放学时还会看到他把自己的错题本留在桌上——里面夹着一张便签，写着她当天问的题的拓展思路，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国庆假期前一天，昭昭问完最后一道数学题，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问：“顾屿同学，你假期会玩游戏吗？就是那个《星际战场》，我和软软总卡在副本里，打不过去……”
她其实是昨天看到顾屿的游戏账号在线，才壮着胆子问的。顾屿写题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意外，沉默了两秒，然后拿出手机，解锁屏幕，把二维码递了过来：“加个好友，有空可以一起。”
昭昭的心脏瞬间就炸了，赶紧拿出手机扫码，手都在抖，扫了两次才成功。看着好友列表里多出来的那个黑色头像，她的嘴角忍不住咧到了耳朵根。
放假第一天，昭昭就收到了顾屿的游戏邀请。她拉上苏软一起组队，进副本时还在担心顾屿会嫌她们菜，结果顾屿的操作简直帅炸——走位精准，技能放得恰到好处，原本卡了她们好几天的副本，二十分钟就通关了。
“哇！顾屿你也太厉害了吧！”苏软在语音里欢呼，昭昭也跟着附和：“对呀对呀！有你在我们再也不用怕卡关了！
语音里传来顾屿轻轻的笑声，很淡，却像羽毛似的拂过昭昭的心尖，让她瞬间红了耳尖。结束游戏时，昭昭刚要退出，就收到了顾屿的消息：“明天上午十点，带你过另一个副本。”
看着那条消息，昭昭抱着手机在沙发上滚了一圈，笑得像个傻子。窗外的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她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橘子汽水，突然觉得——这冰山，好像也不是那么难捂热嘛。
她的“盛夏追光计划”，总算不是全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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